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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顥與徐溫有嫌隙,婉勸楊隆演派徐溫出任潤州。嚴可求對徐溫說:“現在舍棄衙兵而出外郡,禍患到了。”徐溫憂慮此事,嚴可求說:“此事交給我辦。”嚴可求孤身一人來到張府對張顥說:“將軍與徐溫同受顧托,議論的人說你侵奪徐溫的衙兵,這是準備殺徐溫于外,是這樣嗎?”張顥無奈的說:“事情已經發生了,怎么能停止呢?”嚴可求說:“這很容易。”次日,嚴可求跟從張顥與將領們拜訪徐溫,嚴可求假裝責備徐溫說:“古人不忘一頓飯的恩德,何況你是楊氏三世的將領,現在幼王剛立,多事之時,你請求居在外面以求茍安嗎?”徐溫也假裝感謝說:“既然你們挽留,我就不愿去了。”因此不外出。
張顥回到府中,知道上了嚴可求的當,大怒,決定除掉嚴可求。當晚,張顥派門客刺殺嚴可求,刺客來到嚴可求的寢室,嚴可求正在秉燭夜讀,刺客把劍放在嚴可求的脖子上,嚴可求說:“你是要殺我嗎?”刺客說:“是的,因為你得罪了張留后!”嚴可求知道難免一死,說:“你殺我之前先讓我寫封信給吳王楊隆演吧”。刺客答應嚴可求的要求,持刀在一旁看著嚴可求寫信,嚴可求毫無懼色地拿筆寫到:“臣可求跟隨吳王和徐將軍已經三十年,深受吳王厚恩,徐軍對我情深義重,現在為國家而得罪張留后是我罪該萬死,吾‘茍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但是命運偏偏這樣安排,吾死而無憾,只是吾死后南吳將陷入你爭我奪的權力斗爭之中,吾心不忍”。刺客見嚴可求寫的信言辭忠貞,語氣豪壯,感動地說:“公是長者,我不忍殺你。“于是拿了些財物回去交差了。
次日,嚴可求到徐溫處,謀劃殺張顥,徐溫暗中派鐘章挑選壯士三十人,準備刺殺張顥,徐溫與鐘章等宰牛烹羊,刺血立誓。徐溫怕鐘章不果斷,半夜派嚴可求試探鐘章的意圖,嚴可求佯裝對鐘章說:“徐溫見壯士上有老母,害怕事情不成功,不如暫且中止。”鐘章說:“話已經說出口,難道還可以停止嗎?”徐溫于是放下心來。第二天,鐘章刺殺張顥,徐溫趁機將張顥的親信紀祥等人全部殺掉,并把弒殺楊渥之罪嫁禍給張顥,將這些事稟告楊渥的母親史氏。史氏膽戰心驚地哭著說:“我兒子年齡小,居然遭到這樣的禍亂,若能保護我們全家歸還合肥,就是你的大恩大德。”徐溫于是把楊氏家族押送往合肥。張顥被殺,徐溫由此掌握南吳大權,楊隆演成為了傀儡。
張顥被殺,撫州危全諷立即反叛,攻洪州,袁州彭彥章、吉州彭王干、信州危仔倡都起兵反叛。楊隆演召嚴可求,問:“叛亂四起,誰可重用?”嚴可求推薦周本。周本剛攻蘇州失敗而回,慚愧不肯出任,嚴可求堅決起用他。周本說:“蘇州戰敗,不是害怕,是因上將權小,而下有很多專權的人。如果一定要我出任,希望不要任用偏、裨將。”嚴可求答應之,于是請兵七千。開平三年六月,危全諷為了收復被淮南節度使楊渥所掠奪的鐘傳故地,自稱鎮南節度使,率撫、信、袁、吉四州之兵攻打洪州。楊隆演派部將周本率領精兵在象牙潭與危全諷對陣,周本趁危全諷部渡河之際進行截擊,擒獲危全諷及將士五千余人。周本又乘勝攻克袁、吉、信等州,江西遂統歸楊吳。周本打敗叛亂者,彭王干奔歸楚國,危仔倡奔附吳越王錢鏐。周本把危全諷押回廣陵,眾將議論說:“過去先王攻趙锽時,危全諷多次送給吳軍糧草。”楊隆演于是釋放不殺。
徐溫領升州刺史,在金陵訓練水軍。宣州李遇自楊行密時即為大將,功勛位望已高,憤恨徐溫專權,乃對身邊的人說:“徐溫是什么人?我還不知道,這么快就到如此地步。”徐溫聽說后很生氣,令楊隆演召李遇入朝,并派柴再用以兵護送王壇替代李遇。李遇起疑心,不從命,柴再用以兵圍困李府,楊隆演派客將何蕘勸諭李遇自己歸順。何蕘勸說道:“你如果想謀反,可以殺我何蕘讓大家知道,如果本來無心,為什么不隨我何蕘出去呢?”李遇自以為沒有反心,于是隨何蕘出城,徐溫婉勸柴再用等李遇出來伺機殺掉他,并滅族李遇全家。
李遇被殺,楊隆演政事咸委于徐溫。時溫為鎮海軍節度、內外馬步軍都指揮使,乃于上元縣置升州,盛開幕府,自握兵柄于上流,其子徐知訓等于揚州居以秉政。
二年正月,契丹犯塞,李嗣源受命北征。李存勖以郊天大禮拜李嗣源為帥,以激勵士氣,禮畢,賜李嗣源鐵券。時,潞州小將楊立叛,李嗣源受詔順道討之。李嗣源令其養子李從珂率先鋒五千直撲潞州,李從珂日行三百里,楊立好無準備,朝廷先鋒精銳來到城下后才下令備戰,李從珂和眾將士飛檐走壁攀登而上,潞州守兵抵擋一下后就潰散,李嗣源的大軍來到城下的時候,李從珂已經擒楊立以獻,朝廷進位李嗣源為太尉,移鎮汴州,代李存審為蕃漢總管。十二月,契丹入寇。李嗣源討伐,嗣源領兵過鄴,鄴庫素有御甲,取五百聯以行。師發潞州,陰晦而雨,李嗣源仰天祈祝,即時晴霽,師循大房嶺,緣潤而進。翼日,敵騎大至,每遇谷口,敵騎扼其前,李嗣源與長子從珂奮命血戰,敵即解去,唐軍方得前進。距涿州兩舍,敵騎復當谷口而陣,我軍失色。李嗣源說:“為將者受命忘家,臨敵忘身,以身徇國,正在今日。諸君觀吾父子與敵周旋!”因挺身入于敵陣,以北語諭之曰:“爾輩非吾敵,吾當與天皇較力耳。”舞槌奮擊,萬眾披靡,俄挾其隊帥而還。唐軍呼躍奮擊,敵眾大敗,勢如席卷,委棄鎧仗羊馬殆不勝紀。李嗣源兵到涿州,見地勢相對平坦,無險可守,乃令士兵各砍一束木柴為備。契丹騎兵兇猛來襲,李嗣源令將士把木條圍成保護圈,契丹騎兵騎兵無法沖擊,李嗣源乃令將士用長槍上捅敵身,下捅戰馬,大破契丹于涿州,生擒契丹首領三十人。唐帝聞捷大喜,移授李嗣源為鎮州節度使。是歲,唐帝李存勖幸鄴,知李嗣源擅自拿盔甲,怒甚。無何,李嗣源奏請以長子李從珂為北京內衙都指揮使,李存勖愈不悅,說:“軍政在吾,安得為子奏請!吾之細鎧,不奉詔旨強取,其意何也?”令留守張憲自往取之,左右說諭,乃止。李嗣源憂恐不自安,上表申理說:“臣弟拿盔甲全是為國家,軍情緊急沒有上報,請皇上息怒。”李存勖看到李嗣源的奏表,方解。
同光二年夏五月己亥,李存勖御文明殿,冊齊王張全義為太尉。禮畢,全義赴尚書省領事。以教坊使陳俊為景州刺史,內園使儲德源為憲州刺史,皆梁之伶人也。初,李存勖平梁,陳俊與德源皆為周匝所薦,李存勖因許除郡,郭崇韜以為不可,伶官言之者眾,李存勖密召崇韜謂之說:“予已許除郡,經年未行,我慚見二人,卿當屈意行之。”故有是命。郭崇韜乃得罪伶人。
郭崇韜與李紹宏同為內職,及李存勖即位,崇韜以紹宏素在己上,舊人難制,即奏澤潞監軍張居翰同掌樞密,以紹宏為宣徽使。李紹宏對郭崇韜大失所望,泣涕憤郁。郭崇韜乃置內勾使,應三司財賦,皆令勾覆,令紹宏領之,冀塞其心。李紹宏怏悵不已。郭崇韜自以有大功,河、洛平定之后,權位熏灼,恐為人所傾奪,乃對諸子說:“吾佐主上,大事了矣,今為群邪排毀,吾欲避之,歸鎮常山,為菟裘之計。”其子郭廷說說:“大人功名及此,一失其勢,便是神龍去水,為螻蟻所制,尤宜深察。”門人故吏又對郭崇韜說:“侍中勛業第一,雖群官側目,必未能離間。宜于此時堅辭機務,上必不聽,是有辭避之名,塞其讒慝之口。魏國夫人劉氏有為帝最愛,中宮未正,宜贊成冊禮,上心必悅。內得劉氏之助,群閹其如余何!”郭崇韜然之,于是三上章堅辭樞密之位,優詔不從。郭崇韜乃密奏請立魏國夫人為皇后,復奏時務利害二十五條,皆便于時,取悅人心;又請罷樞密院事,各歸本司,以輕其權,李存勖許之,然宦官還是造謗不已。
王衍襲偽位,改元乾德。六年十二月,改明年為咸康。秋九月,衍奉其母、徐妃同游于青城山,駐于上清宮。時宮人皆衣道服,頂金蓮花冠,衣畫云霞,望之若神仙,及侍宴,酒酣,皆免冠而退,則其髻髽然。又構怡神亭,以佞臣韓昭等為狎客,雜以婦人,以恣荒宴,或自旦至暮,繼之以燭。偽嘉王宗壽侍宴,因以社稷國政為言,言發涕流,至于再三。同宴佞臣潘在迎等姑奏衍云:“嘉王好酒悲,胡言亂語。”因翻恣諧謔,取笑而罷。自是忠正之臣結舌矣。
時中原多故,王衍得以自安。唐莊宗平梁,遣使告捷于蜀,蜀人恟懼,致禮復命,稱“大蜀國主致書上大唐皇帝”,詞理稍抗,莊宗不能容,遣客省使李嚴報聘,李嚴為人明敏多藝能,習騎射,頗知書而辯。同光三年,使于蜀,及與蜀帝王衍相見,陳使者之禮,因于笏記中具述莊宗興復之功,云:“唐帝莊宗才過汶水,縛王彥章于馬前;旋及夷門,斬朱友貞于樓上。”李嚴音辭清亮,蜀人聽之皆竦動。王衍樞密使宋光嗣召李嚴置酒,從容問中國事。李嚴對說:“前年天子建大號于鄴宮,自鄆趨汴,定天下不旬日,而梁之降兵猶三十萬,東漸于海,西極甘涼,北懾幽陵,南逾閩嶺,四方萬里,莫不臣妾。而淮南楊氏承累世之強,鳳翔李公恃先朝之舊,皆遣子入侍,稽首稱藩。至荊、湖、吳越,修貢賦,效珍奇,愿自比于列郡者,至無虛月。天子方懷之以德,而震之以威,天下之勢,不得不一也。”宋光嗣說:“荊、湖、吳越非吾所知,若鳳翔則蜀之姻親也,其人反覆,其可信乎?又聞契丹日益強盛,大國其可無慮乎?”李嚴說:“契丹之強,孰與偽梁?”光嗣說:“比梁差劣爾!”嚴說:“唐滅梁如拉朽,況其不及乎!唐兵布天下,發一鎮之眾,可以滅虜使無類。然而天生四夷,不在九州之內,自前古王者,皆存而不論,蓋不欲窮兵黷武也。”蜀人聞嚴應對,愈益奇之。
王衍既沖呆,軍國之政,咸委于人。以叔王宗弼為六軍使,總外任;宋光嗣為樞密使,總內任。及李嚴使還,奏莊宗說:“王衍呆童耳,宗弼等總其兵柄,但益家財,不恤民事,君臣上下,惟務窮奢。其舊勛故老,棄而不任,蠻蜓蜑之人,痛深瘡痏。以臣料之,大兵一臨,望風瓦解。”莊宗深然之,遂蒐兵括馬,有平蜀之心。初,莊宗遣李嚴以名馬入蜀,市珍奇以充后宮,而蜀法嚴禁以奇貨出劍門,其非奇物而出者,名曰“入草物”,由是嚴無所得而還,惟得金二百兩、地衣、毛布之類。莊宗聞之,大怒說:“物歸中國,謂之‘入草’,王衍其能免為‘入草人’乎?”于是決議伐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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