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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僖宗乾符中,關東薦饑,群賊嘯聚。黃巢因之起于河南曹州、范縣,饑民愿附者凡數萬。朱溫對兩個大哥說:“吾兄弟三人,寄人籬下,貧困受苦,大丈夫處世,如不立一番功名霸業,空生于天地之間!吾想投靠黃巢,不知道兩位兄長意下如何?”仲兄朱存然之。其大哥朱全昱反對說:“黃巢聚眾作亂,逆賊也,弟要三思而行。”兄弟兩人不聽,朱全昱說:“弟既然意志堅決,為兄只好替汝照顧好母親。”說完流淚。朱溫與朱存三拜母親,乃辭崇家,俱入巢軍。
朱溫和朱存跟隨黃巢一路南下,因為作戰勇敢不斷升遷,其二哥朱存在廣州戰死,朱溫轉戰大半個中國不死,又跟隨黃巢北上,一路沖鋒陷陣、勇猛無比,被封為大將。攻下長安后,黃巢令朱溫為開路先鋒,帶領精銳部隊出擊軍閥,在數敗于王重榮之后,朱溫投靠朝廷。
朱溫投靠朝廷和黃巢大戰,消滅黃巢后,被封為沛王,昭宗即位加朱溫檢校侍中,增食邑三千戶。昭賜朱溫的家鄉衣錦,里曰沛王里。朱溫盛飾輿馬,使人迎母于崇家。王氏惶恐,辭避深藏,不之信,對人說:“朱三落拓無行,何處作賊送死,焉能自致富貴?汴帥非吾子也。”使者具陳離鄉去里之由,歸國立功之事,王氏方泣而信。是日,與崇母并迎歸汴。朱溫盛禮郊迎,人士改觀。朱溫以劉崇舊恩,封其為商州刺史。王氏以溫貴,封晉國太夫人。仲兄朱存,于賊中為矢石所中而卒。溫置酒于母,歡甚,語及家事,對母親說:“父親朱五經辛苦業儒,不登一命,今有子為節度使,無忝前人矣!”母不懌,良久對溫說:“汝致身及此,信為英特,然行誼未必如先人。朱二與汝同入賊軍,身死蠻徼,孤男稚女,艱食無告。汝未有恤孤之心,英特即有,諸無取也。”朱溫垂涕謝罪,即令召諸兄子友寧、友倫皆至汴。
朱溫和秦宗權戰,鄆州朱瑄、朱瑾皆領兵來援。及宗權既敗,昭宗封朱溫為東平郡王,朱瑄、朱瑾領兵回鄆州,朱溫以朱瑄、朱瑾同宗人也,又有力于自己,皆厚禮以歸之。趙犨見朱溫以弱敗強,知道其非常人,乃上書對朱溫說:“公龍騰虎躍,犨愿約為婚姻。”朱溫大喜,把女兒嫁給趙犨的兒子,趙犨于是歸順朱溫。朱溫保舉犨為檢校司徒,充泰寧軍節度使。兗州節度使齊克讓見朱瑾雄武絕倫,也想約為婚姻,對抗朱溫。朱瑾大喜,與其大哥謀,朱瑄說:“兗州轄兗、海、沂、密四個州,兵精糧足,弟如能擁有之,天下不難定也”。瑾乃自鄆州盛飾車服,私藏兵甲,以赴禮會。親迎之夜,朱瑾甲士竊發,擄齊克讓,齊克讓怒說:“我好心把女兒許配給你,沒想到你狼子野心奪我城池”。朱瑾笑說:“天下的城池皆屬于大唐,怎么說是你的了!我江山美人都要”。于是自稱留后。朱瑾把錢財分給齊克讓的部下,齊克讓的部下個個擁護朱瑾,兄弟兩坐擁鄆、兗兩州,既得士心,有兼并天下之意,朱溫亦忌之。朱瑄見朱溫軍士勇悍,私心愛之,乃計問朱瑾,朱瑾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哥以利誘之,朱溫軍士就會歸我所有。”朱瑄大喜,密于曹州、濮州界上懸金帛以誘之,朱溫軍利其貨而赴者甚眾。朱溫乃移檄以讓之,朱瑄來詞不遜,朱溫聚集眾大將商議,準備討伐朱瑄兄弟,趙犨說:“中原處于四戰之地,樹敵太多我們就會應接不暇,汴國北有李克用,南有時溥,東有朱瑾兄弟,西有李茂貞,王應先兼并最弱之時溥,再回軍擊朱瑾兄弟,然后統一中原以爭霸天下。”朱溫然之,想起時溥以前對自己的羞辱,于是決定先擊徐州時溥。正在此時,朝廷的節命到,朝廷宦官宣讀圣旨說:“孫儒與楊行密常年征戰,特令朱溫為淮南節度使。”朱溫大喜說:“此天助我也”!于是想以一招假道伐虢假道徐州,時溥識破其計謀拒之,朱溫于是率兵攻打徐州。
時溥聽說朱溫來攻,立即向朱瑄兄弟求援,朱瑄乃遣使來告朱溫說:“巢、權繼為蛇虺,毒螫中原,與君把臂同盟,輔車相依。今賊已平殄,人粗聊生,吾弟宜念遠圖,不可自相魚肉。或行人之失辭,疆吏之逾法,可以理遣,未得便睽和好。投鼠忌器,弟幸思之。”朱溫把朱瑄的文書扔到一邊,領大將龐師古先鋒,令朱珍和葛從周防備朱瑄兄弟,先鋒龐師古率領大軍來到清口,時溥大將劉知俊領兵出戰,龐師古和劉知俊大戰一百回合不分勝負,汴軍將領陳璠突然反戈,汴軍大亂,龐師古立即回馬,徐軍趁勢出擊,汴軍大敗,朱溫至濠州東,聞前軍失利于清口,下令退兵,諸軍退至瞷河,無復隊伍。朱溫令大將牛存節遏后,諸將釋騎步斗,諸軍稍得濟,牛存節收合所部并敗兵共八千余人,至于淮涘,時不食已四日。牛存節訓勵部眾,以御追寇,大敗前來追趕的陳景瑜,朱溫遂得旋師,因功封牛存節為亳州刺史。其年冬,朱溫命張歸厚復伐徐,劉知俊安營扎寨于豐、蕭之間,并且建了很多堡壘,張歸厚帶領騎兵沖擊劉知俊的堡壘,張歸厚乘徐壘如行坦途,劉知俊大敗,退守三十里。張歸厚以偏師徑進,至九里山下與劉知俊兵遇。時叛將陳璠在劉知俊陣中,張歸厚忽見之,因瞋目大罵,單馬直往,期于必取,劉知俊飛矢中張歸厚左目,張歸厚捂目而退;陳璠想率兵追擊張歸厚,劉知俊止之,說:“張歸厚勇猛,讓其去吧”。劉知俊屢敗汴師,威望大增,深受時溥所猜忌。劉知俊怕被時溥所殺,問計左右,左右親信對劉知俊說:“時溥乃小人,公為其出生入死還受到其妒忌,朱溫勢大,不如投靠之。”劉知俊然之,乃率所部二千人投奔朱溫,朱溫聽說劉知俊到來,大喜,任命其為先鋒。劉知俊對朱溫說:“傾心來投,無以為報,愿殺敵立功。”朱溫壯之,令其與龐師古攻時溥,劉知俊披甲上馬,輪劍入敵,勇冠諸將,朱溫又命把左右義勝兩軍配屬給他,任命為左開道指揮使,當時人謂之“劉開道”。
朱友裕,字端夫,朱溫長子也。幼善射御,從朱溫征伐,性寬厚,頗得士心。景福元年,總大軍伐徐。時溥恨劉知俊投靠朱溫,出兵暴朱溫的家鄉碭山縣,朱溫遣朱友裕以兵襲之,敗徐軍三千余眾,獲沙陀援軍石君和等三十人,斬于宿州城下。時朱瑾領兗、鄆之眾,為徐戎外援,陣于彭門南石佛山下。友裕令朱珍在左葛從周在右,縱兵擊之,斬獲甚眾,瑾領殘黨深夜遁。葛從周想領兵追趕,朱友裕對葛從周說:“伐徐為重,窮寇莫追!”時都虞候朱友恭也在軍中,見朱友裕不乘勝追擊,立即羽書聞于朱溫,誣友裕按兵不追賊,太祖見書大怒,因驛騎傳符,令裨將龐師古代友裕為帥,仍令按劾其事。會使人誤致書于友裕,友裕懼,遂以數騎遁于山中。
龐師古取宿遷,進屯呂梁。時溥以兵二萬出戰,龐師古敗之,斬首二千級。時溥竄回徐州固守,溥窘蹙,求和于汴,同時上書朝廷,朱溫回復說:“汝移鎮別地則可。”朝廷以尚書劉崇望代溥,以溥為太子太師,令其返回長安。溥懼出城見害,不受代。大將龐師古陳兵于野,時溥再次求援于兗州,硃瑾出兵救之;被朱珍和葛從周擊退,值大雪,朱瑾糧盡而還。徐州城中守陴者饑甚,加之疾疫,士氣及其低落,汴將王重師、牛存節夜乘梯而入,殺散守城士兵,打開城門,龐師古率領大軍入城,時溥與妻子登樓自焚而卒。朱溫怒朱瑾出兵救徐,乃命養子朱友恭率領朱珍、葛從周侵曹伐濮,以懲其奸。
景福元年冬朱友裕領軍渡濟,令朱珍和葛從周攻曹州,朱瑄、朱瑾率軍來援,援軍還沒趕到,曹州城已被朱珍和葛從周攻破,刺史丘宏禮被擄。朱珍和葛從周與朱瑄、朱瑾大軍相遇于臨濮之劉橋,葛從周對朱珍說:“狹路相逢,勇者勝!”于是立即率軍發起攻擊,朱珍在后跟進,朱瑄、朱瑾被殺個措手不及,很多士兵落水,敵軍被殺數萬人,朱瑄、朱瑾僅以身免,朱珍和葛從周擒敵軍都將鄒務卿已下五十人,遂移兵圍濮州。是月,朱溫親帥騎數千巡師于濮上,朱友裕徙柵,與朱溫相差十里。朱瑄、朱瑾率領大軍殺到,朱溫亟登道左高阜以觀之,命張歸厚領所部突子馬直突之。張歸厚率領騎兵出沒二十余合,兗、鄆軍大敗將北,而鄆州援軍云至,朱瑾見朱溫在高阜,立即率領援軍向高阜殺來,張歸厚即綴賊苦戰,大叫說:“賊眾,王先還!”朱溫以數十騎還營。張歸厚左右馳射,敵騎應聲落馬,賊騎千百,披靡而退。朱瑾向前,一箭射中張歸厚所乘戰馬,戰馬中矢而踣,張歸厚乃持槊漸退,賊騎再次殺來,張歸厚步斗。朱溫回到至寨中,急命健將張筠、劉儒率領飛騎來救,張筠憂慮的對劉儒說:“賊軍勢大,張歸厚一定戰歿了!”。兩人趕到之時,張歸厚身中二十余箭,尚復拒戰,張筠、劉儒領兵力戰,朱瑾解乃歸。張筠和劉儒把張歸厚載回軍營,朱溫見之,撫張歸厚背泣下,說:“得歸厚身全,縱廣喪戎馬,何足計乎!”朱溫令張歸霸守曹州,下令班師,張歸厚傷臥在床行動不便,朱溫便令士兵肩舁其床歸汴,朱溫對張歸霸每天都慰問,恩旨甚厚,尋遷張歸霸中軍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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