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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剛走出燒烤店的曾鷺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把身子躲到曹劉背后，將他視為擋風的屏障。

湘版的《數九歌》道，五九四十五，咬牙像打鼓。雖說此時已過了“三九四九，凍死豬狗”這一年中最寒冷的時節，但尚海冬天的尾聲，仍然令人難捱。

也不避忌有人在場，曹劉在身后捉住她的小手，運功助她驅寒，不過幾秒鐘，曾鷺鷺臉上就現出了紅潤。一旁的齊敏芝和鄒聞波，卻只當是她小女孩臉皮薄，害羞所致。

指著路邊停放的一輛寶馬320i，鄒聞波問兩人道：“上哪兒？我送你們。”

看了曹劉一眼，見他無所謂的聳聳肩，曾鷺鷺才開口道：“我們去紅藝坊，順路嗎？麻煩的話我們自己打車好了。”

拍了她的肩膀一把，齊敏芝笑道：“別跟他客氣，有什么麻煩的？上車吧！”她接著對曹劉道：“你坐前面，讓我們姐兒倆在后面說說悄悄話。”

四人上車坐定，曾鷺鷺小聲地問齊敏芝道：“鄒哥也是尚海人？”聽他的口音應該是南方人，卻在尚海有車，所以不免感到奇怪。

齊敏芝皺眉瞟了一眼鄒聞波的背影，對她附耳嘀咕：“騷包唄，一到尚海就去租了這輛車，好像打的士多掉份兒似的，一身公子哥習氣。”

曾鷺鷺明白了，芝芝姐出身書香門第之家，骨子里生來就很有些文人的清高，對鄒聞波這種近乎顯擺的做法肯定很看不慣。

齊敏芝的家境在尚海也就是中游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父母都是老一輩的知識分子，一生專注于做學問，對物質生活看得很淡。她在這樣的家庭長大，免不了受環境的熏陶。顯然自我感覺良好的鄒聞波，并沒有摸準她的脈，財富攻勢非但沒有起到好的作用，反而還適得其反。

“對了，敏芝，這個紅藝坊怎么走？你知道嗎？”鄒聞波不是本地人，自然抓瞎了，發動車子后就開口問道。

齊敏芝這幾年都沒在尚海，而且以她的性情喜好而言，就算呆在尚海也不會知道有紅藝坊這樣的所在，只能用眼神詢問曾鷺鷺。

曹劉對鄒聞波道：“你開吧，我來指路，在這個紅綠燈先左轉。”他事先查過紅藝坊的地址，所以心里有數。

兩女在后座竊竊私語，不時發出悅耳的笑聲，話題多是圍著前排的兩個男士展開，以曹劉的耳力，自然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偷瞄一眼正在專心駕駛的鄒聞波，心中暗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加油吧，哥們。

曾鷺鷺很驚訝，鄒聞波竟然是蓉城市長的公子。他非但沒考慮過借助老爸的勢，走一條從政的捷徑，反而一心想做個懸壺濟世的醫生，所以才報考了石川大學華西醫學院，成了齊敏芝的同學。

這人雖說有些公子哥的做派，但卻沒有紈绔的劣性，也算是個比較奇葩的人物了。曹劉一邊幫他指路，一邊聽著二女的交談，心下暗自琢磨：這些個二代咋都和小說里描述的不一樣呢？孟奚明算一個，身邊這個鄒聞波也算一個，都沒有飛揚跋扈的習氣，反倒是崔江和鐘飛這樣的玩意，頗具有坑爹的潛質。

同樣是二代，看來也有高下之別。

通過一個二代的表現，是不是能夠推斷出他老子屁股下位置的高度？

依據他的指點，鄒聞波很快就駕車來到了目的地。在街邊打量著外觀金碧輝煌的仿古建筑，只見流光溢彩的霓虹燈閃耀著“紅藝坊”三字，三三兩兩打扮時髦的男女，有說有笑結伴步入其中。

這不會是尚海版的某某人間吧？鄒聞波在心中暗想。

“你們倆竟然來這種地方？”齊敏芝探頭看向車外，不由驚疑地發問。

曾鷺鷺尚未來得及回答，鄒聞波就開口問道：“這里是啥地方？看上去很高檔嘛。”

曹劉猜到了齊敏芝的想法，解釋道：“這里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場所，純粹只是看表演，而且還經常會有明星上臺，在尚海很有名氣。”

既然知道這里的后臺是隱門，他當然事先已經做好了功課，雖然網上的資料很有限，也總比一無所知好得多。

“哦，是這樣。”齊敏芝松了口氣，她還真有些擔心，幾年不見，鷺鷺這小姑娘可變學壞了。

曾鷺鷺看懂了她眼中的含義，拍著她的手背嗔道：“想什么呢？芝芝姐，你還不了解我？再說了，今天我們也不是來消費的，曹劉約了人，在這兒談事。”

齊敏芝微微一愣，鷺鷺的這個男朋友也就和她一般大，怎么會約人在這種地方談事？還真是透著一股子捉摸不透的神秘。

看到鄒聞波眼中流露出的躍躍欲試，曹劉笑著問道：“要不咱們一起？反正就是看看表演。”

鄒聞波可不敢表態，目光望向齊敏芝，后者卻微微搖頭，她不喜歡去這種喧鬧繁華之地，婉拒道：“你想去就和他們去吧，我有些累了，想早點回家休息。”

曾鷺鷺知道她的性子喜靜，也就沒出言相勸。鄒聞波心中嘆口氣，嘴上卻笑道：“我也不去了，送你回家。”

二女依依惜別，約好改日再聚，曾鷺鷺才下了車，和曹劉在路邊目送著寶馬車離去。

“你們感情不錯，看得出芝芝姐挺關心你的。”曹劉微笑道。他的精神感知能夠察覺齊敏芝對曾鷺鷺的呵護，確是出自一片真心，就算對待親妹妹，恐怕也不過如此。

曾鷺鷺挽著他的胳膊，理所當然地笑答：“那是當然，我們姐妹可是一塊兒長大的。嘻嘻，記得小時候，我常常去偷齊媽媽腌的辣菜吃，等她想要拿出來做菜的時候，才發現全都沒了。黑鍋就落在了芝芝姐身上，被齊媽媽好好數落了一頓，也沒把我供出來。”

她臉上露出回憶之色，綻放著甜美可愛的笑容。

曹劉輕輕刮了一下她高挺的鼻梁，笑道：“真是沒發現，你小時候還是個搗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