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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帶你返回射狼城吧，到了那里我們再說吧！”難得鳥道人語氣極為嚴肅的說道。

狄靖本欲再度開口說些什么，卻被鳥道人那嚴肅的神色所懾住，或許連他都沒有想到，那個面容丑陋猥瑣，形象邋遢的鳥道人，竟是能有著那一股，比之在他看來敬畏如天人般的白衣先生，更加強大迫人的氣勢。

待狄靖緩緩坐于篝火旁，鳥道人遞過去一本卷軸帛書，正是那《素書》，并且淡聲道：“你看過了這本書嘛？”

“看了，可惜是無字天書！”

“那你現在再看看，對了，這本書自你從那山里出來后，便一直戴在身上嗎！”

狄靖點頭嗯了一聲，接過那本《素書》當下也全無心思去打開觀看，只是鳥道人不知為何卻是嘆息一聲，眼神中似是有著一些緬懷，而后二人便不再多語，隨著另外兩只肥碩野兔均是烤熟，鳥道人和禿三兒各一只，鳥道人的自是絲毫不剩，難得食量比之鳥道人絲毫不弱的禿三兒這一次竟是沒有吃完，至于狄靖那只，更是便這么一只炙烤著一夜。

西北貧瘠依舊，天高云垂地闊之間，狂風黃沙肆掠，偶可見到一些群居的村落，可也人煙稀少得很，少見南方的繁華，一路上，快速的默默趕路，借著夜幕，二人一鳥順利的潛逃出了那戒備森嚴的關山防線。

狄靖能夠看的出來，而今鎮守西北關山防線的兵士，明顯比之以前要彪悍上許多，便是一些原先西北邊軍，神色間也多了幾分肅殺彪悍之氣，顯然經過了戰火的洗禮，這些本來在射狼城的庇佑下，久未經戰事的西北邊軍也得到了極大的歷練。

便是關山防線，較之以前單純的恢弘堅固，也多了幾分便是西北狂風也難以吹凈的淡淡血腥肅殺之氣，當出了關山防線之后，曾經只需步行數百步便可看見的數十萬株白楊樹構成的道路已然不在，除非扒開那層層黃沙，或許可以見到那些已然被焚燒成木炭的楊樹林殘骸。

沒有了楊樹林之道，一切看上去就好像自那關山防線之后，便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平原，至于那座本來屹立在楊樹林之道盡頭的雄偉巨城，此刻或許也不復存在了。

夜幕之下，狄靖步履艱難的一步步邁步在昔日那熟悉無比的楊林之道上，雖然那道路存在的標志白楊林已然或隨風消散，或深埋于黃沙之下，可是他仿佛依稀可以看到那條道路，那條他每年都會和父親，以及那些袍澤們前來祭奠、澆水的白楊林。

淚水不知何時已然留下，嘴唇之上有著鮮血滲出，雙手骨節之處發白，便是連那邁步的身軀也似乎在顫抖。

那些白楊林，有著曾經只傳于老人口中的先輩英靈棲息之所，也有著他曾經親手種下的、和他一起縱橫沙場再也沒有回來的袍澤，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伙伴。

記得第一次在他父親和叔伯帶領下祭拜這些白楊林時，狄靖還是不太了解當時那些長輩神色之間的神情，可是當他親自種下數株白楊后，他終于明白了，為何素來崇尚流血不流淚的父親，會在每次祭拜這些白楊林后淚流滿面。

因為那些白楊林下，是昔日曾經同生共死的袍澤，是曾經親如兄弟的沙場飲血之手足，可是在那白楊林下，卻是少有能夠完整落葬的尸身，有的甚至只有那么簡單的衣冠冢。

抬頭望天，罕見的這一夜，竟有漫天的繁星，甚至不用刻意的去閉上眼睛回想，狄靖仿佛感受到了那曾經夢回射狼城時，那數十萬英靈匯聚在自己身后的場景，那些面孔中有老有小，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但是毫無例外，都是戰意高昂，至死亦要守護射狼城的英靈。

“你父親在圍城第二日的時候，主動申請了統領僅剩下的五百越騎營戰士，作為死士，以死洗刷冤屈，只求救出那被困的射狼城主，而你的母親，更是以性命為擔保，親自登上城頭，為你父擂鼓，當你父親所率領的人馬在距離那射狼城主百米之外，便徹底泯滅在了狼騎之中后，你的母親也選擇了躍下城頭。”

低沉的話自鳥道人的口中傳出，“而你的弟弟，在第三日，也選擇了同樣的方式來證明你狄家的清白，至于你的那位弟媳婦卻是自縊在了府邸之中。甚至死的比你那位弟弟還要早上一些。不過、、、！”

“啊、、、！”

聲音如哭如訴，回蕩在天地之間，凄慘之勢仿佛猶如萬千冤魂在哭訴，響徹之勢更是仿若群獸咆哮，驚的那關山防線的數萬精銳悍卒，如墜冰窟，整夜持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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