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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戈侯說話,有軟有硬,面對皇帝也不卑不亢。他確實有這樣的底氣,且不說他的武道修為達到了武圣巔峰,單憑他在軍中的號召力,遠非陸鴻所能比,幾乎是一呼百應,威望極高。
武是止戈,而他就是那柄戈,從進入軍中,就戰無不勝,未逢一敗,武戈侯的外號就是軍神!
“孫卿,你……”方燾吃了一驚,他預料到滿朝文武都可能為武冠侯和荊林侯求情,但沒有料到第一個開口的居然是武戈侯,方燾對于武戈侯的器重誰也比不了,讓他擔任征西軍主帥,主持這次征伐西域的戰事,統兵千萬,龍恩浩蕩。
“皇上,這等事情也需要臣為您分析清楚,您真的老了!”武戈侯再開口,幾乎滿朝皆驚,文武百官無人不知是今**宮,方燾也清楚,但都以為是陸鴻作為首倡者,所以方燾刻意打壓陸鴻,讓他不能開口*宮,萬萬沒想到首倡者居然是閉門不見客、表面對皇帝忠心耿耿的武戈侯孫簡!
好一句,皇上老了。
“大膽孫簡,你口出狂言,目無君上,簡直罪該萬死!陛下萬壽無疆,何談老?你當堂冒犯陛下,若是現在下跪認罪,或許不至于夷滅九族!”
文官序列中,站在宰相之后的是當朝太子,他在朝中職責是翰林院院主,也是保皇派為首者,畢竟一旦方燾被*退位,他這個太子也就廢了,再無當上皇帝的可能,太子與皇帝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系。
“太子,你無能乃是眾所周知,若非你是嫡長子,以你這副平庸的模樣,憑什么當太子?”武戈侯怡然不懼,反過來呵斥方應衝。
“自古立長不立賢,我再如何平庸,卻也是嫡長子,僅憑這一點,我就是太子!”方應衝在諸多皇子中平庸不假,但他二十多年皇室教育,比起平常人還是要精明很多,所以反駁起來有理有據。
“什么立長不立賢,長賢之爭從古至今都有,太子也不是天定的皇帝。當今皇上已經老了,所以守著老一套立長為太子,但諸皇子哪一個不比你強,若皇上年輕十歲,我想皇上會廢了你這個太子另立儲君!”
“住口!”方燾終于爆發了,武戈侯左一句右一句皇上老了,他分明只有四十多,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如何受得住一個小小的武侯對他的不敬。
“來人,武戈侯患了失心瘋,給朕壓下去,送回武戈侯府靜養!”
“皇上!”安王忽然從班列中出來,跪著說道:“天子一怒,伏尸百萬,望皇上息怒。武戈侯說了這么多,是對皇上有大不敬之罪,但所說未必不是事實。太子無能,臣請廢了太子另立賢明儲君!”
安王緊接著發難。
“啟稟皇上,臣近來偶然從坊間得知,太子與柳貴妃有染,所謂空X來風未必無因,太子是德行不足才被人傳出如此風言風語,請廢除太子!”忽然,刑部尚書葛洪跳出來附和陸氏派系的人,他乃十三皇子的人,陸氏推舉十三皇子繼承大統,他自然要配合陸氏*宮。
*宮廢帝的前提,就是讓皇帝的威信盡失,如何讓其威勢不再?唯有爆出巨大新聞,太子與后宮貴妃通*J!
先廢太子,再借機*迫皇帝!
“什么?衝兒,葛愛卿所說是不是真的?你與朕的柳貴妃……”方燾臉色終于變了,他知道自己只要德行沒什么錯誤,陸氏*宮就是謀逆,天下人都不會服,但如果他德行缺失,天下人都覺得他沒臉再當皇帝,他就只能退位讓賢。
太子與后宮貴妃有染?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方燾就真的沒有臉面坐在皇位上了!
“父皇,兒臣沒有!這是謠言,兒臣從未出入過后宮,如何與柳貴妃有染?這是有人造謠!”太子方應衝臉色蒼白無比,臉上汗珠滾滾,他跪下來適口否認。
“是,太子沒有出入過后宮,但是,臣記得,去年九月,柳貴妃回家省親,太子似乎當時正在柳家做客,到年末,就傳出柳貴妃懷孕的消息,臣請問,柳貴妃入宮四年未孕,何以出宮省親一次回到宮中就懷孕了?”葛洪早有準備,他沒有拿出確實的證據,卻講出來一段故事,說明坊間流言不是無風不起浪,而是確有其事。
“衝兒,你好大的膽子!”方燾猛然一拍龍椅,站起來。
“父皇,兒……臣有罪,兒臣哪知道一次她就懷孕了,兒臣錯了,兒臣該死,求父皇饒了兒臣性命!”方應衝果然不堪,被方燾一*問,自己就承認了這樁丑聞,若他死不承認,誰也拿不出證據來,除非等柳貴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再交由醫經院抽血查證,或許有幾分可能查出來。
“逆子!逆子!逆子啊!”方燾清晰地意識到,*宮已經到了最后關頭。
“請皇上廢除太子之位!”戶部尚書、兵部尚書、禮部尚書等等陸氏派系骨干同時出來跪請。
“請皇上廢除太子之位!”近乎滿朝文武都跪拜下來,齊聲喝道。
“廢……”方燾嘴唇都在哆嗦:“廢太子!從今日起,方應衝貶為庶民!”
“皇上圣明!”滿朝文武拜倒。
廢太子方應衝連連磕頭:“多謝父皇,多謝父皇不殺之恩!”
他一側頭,目光與同樣跪著的陸鴻對視了一眼,眼中充滿祈求。陸鴻微微一笑,微不可察地對其點點頭。
打擊皇帝威信,未必確有其事,可以無中生有,陸鴻早有底氣,因為,他早就與太子方應衝達成了協議。
保皇派為首者暗中早已倒向陸氏,而皇帝最看重的武戈侯也一早成了陸氏派系的人,打了方燾一個措手不及,他頓時威信盡失,距離自動退位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