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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包了,騎馬回府,也不用小廝丫鬟們通報,急急忙忙跑進后院里獻寶,沒成想?yún)s撲了個空。
因他近來常在謝知真處留宿,一應衣物用具在這邊都備了一套,皆是現(xiàn)成的。
綠萼見他滿身寒氣,連忙將他在家中常穿的大衣裳取了來,恭敬道:“少爺,奴婢服侍您洗把臉,換身衣裳罷?”
謝知方擺擺手,將冰糖葫蘆和面人兒遞給一旁服侍的紅杏,問綠萼道:“我姐姐呢?”
“二小姐發(fā)了高燒,小姐放心不下,親自過去照看,已經(jīng)去了好半日了。”綠萼一五一十地答道。
對于那位姓董的狐貍精生下的種子,謝知方全無半點兒為人兄長的覺悟。
雖說前世里謝知靈和他素無交集,后來在扶正了的董姨娘運作之下,嫁入了江南赫赫有名的勛貴之家,從此徹底斷了來往,無冤亦無仇,但謝知方畢竟存了絲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成見在里頭,再加上董姨娘又是栽在他手里,難免先入為主地懷了幾分敵意。
“生了病就去請郎中,這樣大冷的天氣,姐姐凍著了可怎么好?”他抱怨著,連披風都顧不上脫,又折身沖了出去,直奔東院的靈犀樓。
董姨娘與人通奸被“打死”,倒不必主子們發(fā)令,下人們自會捧高踩低,偷奸耍滑,他走到樓下,見仆婦只剩一個,正坐在廊下的小杌子上打盹兒,丫鬟更是通沒個人影兒,原來種滿了瑞香花的精巧花圃里,不知何時長出一人高的荒草,教兩三個月的風雪摧折得滿目枯黃,不勝凄涼。
謝知方循著樓梯“騰騰騰”步上二樓,卻見素來溫柔端麗的姐姐坐在床頭,懷里抱著個燒得滿面通紅的女童,正在發(fā)落下人。
“董姨娘好不好,我這里不論,靈兒到底是咱們謝府的二小姐,怎容得你們這般欺辱?”她生氣的時候,說話仍舊不急不緩,但聲音里自有一股子嚴厲,教人心中忐忑。
那負責管事的梁嬤嬤早嚇得了不得,伏地不住叩頭,道:“大小姐息怒,都是老奴的錯,老奴千不該萬不該忽略了二小姐這邊,倒教一起子下人犯上欺主,委屈了二小姐!”
管著靈犀樓的仆婦通沒個眼色,還待抵賴:“小的冤枉!二小姐這病,原是她夜里貪玩,吵著鬧著要出去頑雪,這才凍病了的,便是借小的十個八個膽子,也不敢對二小姐不敬啊!”
謝知靈燒得渾渾噩噩,隱約聽見這仆婦信口雌黃,在溫軟的懷抱里掙扎了兩下,聲如蚊蚋道:“她胡說……”
謝知真端肅著一張芙蓉臉,字字珠璣:“靈兒年紀尚小,便是貪玩了些,你們這些下人也該哄著勸著,或是使人報于我與老爺,如何能夠聽之任之?再者,大冷的天氣,她穿得這樣單薄,你們又偷懶饞滑,連地龍也未燒,即便在屋子里安生坐著,捱得久了,也要生病,與頑雪何干?”
那仆婦還要狡辯:“不是小的不肯燒地龍,實在是買辦那里不給炭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小的也……”
謝知方最聽不得別人對姐姐不敬,聞言惱了,抽出馬鞭,沖上去往仆婦背上狠抽了十來鞭,直打得她皮開肉綻,哭爹喊娘,方指著她鼻子罵道:“少在這里胡亂編排,平白污我姐姐清名!梁嬤嬤,把買辦的叫來,問問她到底是她有意克扣二小姐,還是這賤婦胡亂攀誣?”
他看向在場諸位下人,冷聲道:“我姐姐最是好性兒,和那位的行事不同,從來不屑于干這種暗地里磋磨人的下作事兒,不過,誰若欺負她性子軟和,想要將污水潑在她頭上,那可是打錯了主意!爺可不是好相與的,更不在乎勞什子名聲,惹惱了我,一頓鞭子抽得你爹媽都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