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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卓琰直接拿出鋼筆來,在簽字欄上簽了自己的名字,“這樣可以簽了吧?我又不會把你賣掉,再說了,要販賣人口和器官的話,明顯我比你更值錢。”
阮湘南失笑:“我是覺得這禮物太貴重了。”
她這樣說,卓琰立刻明了:“是我爸來找過你了?也不算貴重吧,那幢cbd雖然附近有個人工湖,環境不錯,可是地段卻很偏,是屬于新區的,以后地價也未必會爆,而且,裙樓的店面不錯,以后開個咖啡廳什么的也挺好。”
阮湘南又問:“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把裙樓的一樓店面留給余熙?”
“我是生意人,又不是做純慈善的,當然要付房租。她要付不出房租了,以后由你的工資卡里扣,反正你又跑不掉。”
“我突然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要說,把字簽了,就算你不簽,這也是婚后財產。”
阮湘南拿起筆,端端正正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忽然道:“我挺羨慕你的,你有個涵養很好、說話又很有水準的父親。”
卓琰把合同頁收起來:“這么羨慕的話,就讓你的女兒也有一個這樣的父親。”
——
卓琰的商業地產計劃,的確如預期一樣搶灘成功,還壓了同期有類似項目的謝氏一頭。他的慶功酒會,甚至還邀請了謝允紹。
商業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句話在他們身上得到了最大的體現,雖然在心里恨不得把對方直接摁死,卻還是要裝得關系良好,就連通過媒體隔空對話都不會直接扯破臉,而是假惺惺的恭維里語帶不明顯的倒刺和陷阱。
卓琰作為慶功宴的焦點,開場便親自開了香檳,當記者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時,他不露痕跡又優雅地示意謝允紹的位置:“雖然我是今晚的主辦方發起人,但是謝總撥冗而來,大家也應該把更多的關注放在謝總身上。”
阮湘南只在心底搖頭,這真是居心不良,讓媒體關注謝允紹,是關注他這回居然敗給卓琰,還是關注他最近離了婚?
她無事可做,就四處游蕩,閑逛到花園里的游泳池邊,又停住腳步。天邊那一輪彎月倒映在水中,隨著水波紋泛起漣漪,暈開一圈圈的銀白色的光暈。
她看了一會兒月亮,忽聽身后有人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這類場合很無聊?”
發問的是謝允紹。
她恍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是了,之前那次酒會上他也來找自己搭過話。他當然不會欣賞她或者對她有任何曖昧的情感,他會出現在她身邊,都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是卓琰的未婚妻這個身份。
阮湘南轉過身,微微笑道:“謝總。”
“我以前一直覺得很無聊,”謝允紹走上前,又道,“其實我過去的唯一理想并不是當一名商人。”
“哦?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游記專欄的作者,”他問,“你呢?一直都想當醫生?”
“對。”
“真是幸運——”
他還待說話,卻被阮湘南直接打斷了,她委婉地說:“我想我的理想一點都不重要,相反,我的身份在謝總你眼里,除了是卓琰的未婚妻以外,也沒有別的什么了。雖然我不敢說,我對他有多忠誠,可是我想謝總你這么多年來幾乎毫無緋聞,也應該是很珍惜羽毛的吧。”
謝允紹倒是笑了笑:“你的優點是聰明。”
“謝謝。”
“既然你這樣聰明,也該明白,愛情不可能蒙蔽人的眼界一輩子。”
“我當然知道,從科學角度來說,愛情不過是多巴胺分泌的成果,”他們將來攜手走過的路還有很長,不可能只靠愛情就能支撐一輩子,一輩子都在愛來愛去的那顯然是激素分泌異常,阮湘南微微一笑,“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有愛情總比沒有愛情好吧,謝總你說是不是?”
她嘲諷他沒有過愛情。謝允紹也不惱怒,而是朝她舉了下杯子:“不得不說,也許你真的會走得很好,先祝福你。”
——
謝允紹走了,而卓琰緊接著過來。
他看著謝允紹的背影,有點郁結:“他到底想干什么?離了婚的男人就不要往正恩愛的情侶堆里扎了吧。”
阮湘南笑道:“雖然你們是競爭對手,可這樣說也未免有些偏頗了吧。”就她所知,謝允紹早在好幾年前就一路碾壓諸位世家子弟,就算這次輸了一次,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根本不算定局。
“他大學讀的可是新聞專業,后面才讀了mba,連科班都不是。”
也就是說,他所說的所謂當游記專欄的撰寫人也是真的了。
阮湘南道:“那也不錯啊,聽說他還會四門外語。”
“我也會四門外語——好吧,不算是很精通的那種。”卓琰抱怨道,“你怎么總幫他說話?”
“雖然你跟他一直不對盤,但是也不能抹煞別人的優點啊。”阮湘南推開他硬是要把她攬過去的手臂,“做人要客觀。”
卓琰倒是笑了,看樣子也沒生氣:“在我面前維護外人,你還真是……”他們本來也只是推來推去鬧著玩,從前他們也是抬杠慣了的,可是卻發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卓琰穿的是真皮底的手工制皮鞋,根本就沒有加防滑,可是因為剛下過雨,游泳池邊的瓷磚上還有片片水漬,他踩到了直接往后一滑。
阮湘南條件反射地想伸手去拉他,忽然又想起她這樣去拉也拉不住人,還有九成可能被他一起拖進水里,便猶豫了一下。
隨之水花四濺,她就眼睜睜地看著他進了水里。
立刻有人趕過來,一疊聲地問:“怎么了怎么了?你不是把人推下去了吧?”
阮湘南還有點回不過神來:“沒有吧……”她的罪行應該就只是沒有及時拉住他,雖然就算真的出手也是拉不住的。
只聽身后水聲輕響,卓琰扶著泳池的欄桿上來,他的臉色,簡直可以媲美水鬼。雖說她擅長狡辯,但是碰上這種情況,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倒是聞訊而來的葉徙拎著備用的衣服,差點笑得滿地打滾。
她陪卓琰去了更衣間,忽然道:“對不起,下次……我會盡量——”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卓琰平淡地回了一句:“沒關系。”他一邊對著穿衣鏡整理身上的西裝,一邊又用低到她快要聽不清的聲音嘀咕:“……跟她生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生氣……對,就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