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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云笑著點點頭:“我當然還會來上班,我現在沒有得到人已經很慘,那起碼也要得到財,如果隨隨便便就離職,豈不是人財兩空?”
卓琰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整個公司上下運作還是要依靠他來維持,如果他無心工作,以后誰來簽工資單?
他只能讓自己忙一點,再忙一點,不去想被背叛的事——大概也是如她說所,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他再是光鮮的外表,也不過是她最后的不屑一顧。
可是為什么?他撫摸著光滑的筆桿,打開簽字文件半晌沒寫一筆。沒有道理,不是她變心就是她有病,沒有道理無緣無故變心,那就是……有???
——
阮湘南晚上還是暫時回到自己原來的住處。余熙正跟顧醫生交往順遂,常常要到十點半前后才會,像極了大學時候在宿舍門口掐關門時間的小情侶。
阮湘南覺得這樣也挺好,這樣她就來不及覺察她不太正常的情緒,比如電茶壺里燒了水,最后又忘記倒進保暖瓶了,甚至還忘記掉自己燒過水了,就這么燒了兩三遍才想起來。她全然心不在焉,像她這樣碰到交叉感染的例子,真是中彩票大獎的概率。
她閑極無聊只能靠切水果來打放時間,把蘋果切成大小相同的小方塊,還恨不得在上面雕個花來展現刀工。正切得過癮時,就聽見大門咔擦一聲被打開,阮湘南看了看時間,才剛剛七點多,可回來得有點早。
余熙腳步踉蹌地走到她身邊,靠在廚房門上,朝著她笑得莫名其妙。
阮湘南看了她一眼,提醒她:“快別笑了,真的有點嚇人?!?
余熙摸摸臉:“嚇人嗎?”
她的臉蛋紅紅的,眼角也是水光瀲滟,媚色逼人,她一個人笑了一會兒,笑著笑著又忽然哭出來,在那里又哭又笑:“湘南,我沒有辦法重新開始了,我這輩子就這樣了,被毀了,爛透了。”
阮湘南這時發覺不對,她以前會很快發現,可是現在難免有點感知遲鈍:“……怎么了?”她發現她身上有酒氣,她可能是喝醉了。
余熙一下子撲到她身上,呼吸滾燙,語氣卻是飄忽的:“今天出去吃飯,在店門口碰到一個人,他對我說,最近好久不見你,一直都想再來照顧你的生意……我不記得他是誰,真的不記得——不對,可能是人太多了我才記不清……”
阮湘南被她這樣一撲,手上一抖,又切到手指。她這幾天真是可勁地折騰自己的手,要是以前肯定不會這樣疏忽大意。她端起盤子,要把里面切好的沾到點血跡的蘋果塊倒垃圾桶。
余熙正是醉得糊里糊涂,伸手就去搶:“干嘛倒掉?我喜歡吃,我來把它們吃掉?!彼樕奔t,又開始笑:“拿來拿來,你嫌棄它臟了,我不嫌棄,我吃!”
阮湘南避開她的手,直接把蘋果都倒了。
余熙愣住了:“原來你也嫌棄我……”她頓了頓,又露出傷心的表情:“你嫌棄我當初就不要收留我,我、我走了,反正我活著也沒意思,我這個人多臟啊?!?
阮湘南知道不該跟醉鬼認真,但是被她這樣胡言亂語一陣,也有點按耐不住,一把把她推到窗子邊上,打開窗戶,外面春寒料峭的冷風倒灌進來,吹得余熙的臉色從潮紅變成了灰白。她難受地皺著眉:“你生氣了?我就知道你也看不起我,可是你又不說,這樣多虛偽??!你知道嗎?虛偽!”
阮湘南把她推出窗外,強迫她看下面:“這個高度,跳下去肯定摔得死,最不濟也是植物人,你不想活了,想跳下去嗎?不敢的話,就不要說要去尋死這樣的話。”她松開手,轉過身收拾垃圾:“還有后面那個問題,你應該聽到流言,前幾天那場機場車禍,有一個急救病人是hiv陽性……你也稍微注意點,我還在窗口期。”
余熙被這樣一折騰,酒也醒了大半,突然抬手捂住嘴:“你是說你——”
阮湘南嗯一聲,又拿出手機來,給卓琰發了信息:“我很抱歉,但是再給我三周時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
急診室里全部都是流感打吊針的人。
卓琰在里面走了一圈,也沒遇見眼熟的護士,正好一個護工來看病配藥,他見過那個護工,正是謝允紹的弟弟在住院時幫忙的那個。他走過去,輕聲叫了聲:“阿姨。”
那護工轉頭看見他,也笑開了:“哎呦,是卓先生。不過謝先生早就辦了出院手續回家靜養,你是白跑了?!?
卓琰忙幫她拎手上的布袋,溫和地開口:“其實是想問件事?!睂Ψ剿坪鯇λ⒉环锤?,還沖他點點頭:“你問。”
“前幾天,就是有很多手術的那一天,是不是有個病人……”他當時聽見護士議論,也是聽過就算,可是事后回憶起來,覺得阮湘南的異樣也許是和那件事有關。
“卓先生,你說的那件事太怕人,你不知道吧,那個病人啊,唉,真是誰攤上誰倒霉?!?
“那是……怎么回事?”
“艾滋病啊,還能怎么回事?”護工搖搖頭,看上去還有戚戚然,“家里人都說沒有問題,等到化驗出來了又不得不承認,聽說那天做手術的醫生還有劃破手的。”
卓琰跟著對方一起走出醫院,又道:“阿姨,你住在哪里?我開了車,順便帶你一程?!彼_車到一半,有點漫不經心地問:“劃破手的那個醫生是誰?”
護工道:“那就不知道了,院方肯定要保護那個人的。不過做手術的就那么幾個醫生,總是逃不過去,不是這個就是那個?!?
凄清的路燈燈光暈開在車窗玻璃上,卓琰又覺得今天自己會氣成這樣實在有點好笑。他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拿出新換的手機來看了一眼,阮湘南給他發了信息,說要等待三周時間,如果是三周,那跟他所想的也能在時間上面對得上。
他沒回復,直接把短信刪了。她能誤導他,他也可以把這解釋當做不存在。
☆、第052章
早上量體溫的時候,那點低熱自然而然地退了下去。阮湘南點開內部系統,按照叫號順序,給進來看門診的病人開檢查單和配藥,直接忙到中午,才有空站起來舒展一下坐麻了的身體。
她把白大褂脫下來,正要鎖門,卻聽見身后有人推門進來:“看診的話,要等到下午——”轉頭過來,卻見卓琰站在門口。
他一身黑西裝白襯衫,彬彬有禮又有點疏離感:“不好意思,我想打擾你一點休息時間,你不介意吧?!?
阮湘南幫他搬開凳子:“坐?!?
卓琰沒有坐,只是道:“不耽誤太多時間了,說幾句話我就走。”
阮湘南嗯了一聲,跟他面對面站著。
“我對你是認真的,一直都是。我以前都不敢告訴你我的感情,是怕你嘲笑我。”卓琰靜靜道,“不過我想你現在也不需要了。既然這樣,我也不會強人所難,解除婚約的事,還是你自己來提,我是個男人,自然也不會做出這么不紳士的事。”
他看著阮湘南,只見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可是臉色卻一下子變白了。他頓了頓,又道:“不跟我擁抱一下?這也許是最后一次了。”
阮湘南向前一步,伸臂摟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的心口。
她沒說話,也許是說不出話來。
卓琰沒有動,只是安安靜靜地等到她松開手,又笑了笑:“那么我走了,保重。”他轉過身,才走開兩步,就覺得衣袖把拉住。
他覺得很有趣,明明從前都是她把他玩得團團轉,現在卻終于反了過來,簡直是出了一口惡氣,可是臉上卻依舊帶著平靜無瀾的表情,轉過頭問:“你還有話要說?”
“卓琰……”她隔了好半天,才輕聲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