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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烈的情緒甚至都感染到阮湘南,她也禁不住笑起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現在有多高興——”
剩下的句子,全部被他吞沒在唇邊。他就像烈焰,又像是颶風,這么徹徹底底地破壞一切燃燒一切又席卷一切。
阮湘南只能被動承受,反正這個時候的抱怨他都不會當一回事:“我明天還有兩臺手術,你怎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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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琰側躺著,跟她相互凝視,她臉上還泛著紅暈,看上去十分誘人。阮湘南怒道:“文明人跟野獸的區別就在于是否能控制自己的欲-望,看來你離文明人的境界已經越來越遠了。”
卓琰笑了笑:“我一直努力要讓你有禍國殃民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成就感,難道現在這感覺還不夠強烈?”
阮湘南抬腿踢過去,還沒碰到便被他一把抓住。
“你剛才那個動作不夠干脆有力,真的實戰起來恐怕沒什么用。”卓琰靠過去跟她耳鬢廝磨,“過幾天要開發布會,還要拍宣傳廣告,你過不過來看?”
“再看吧,有空的話就來,沒空就——”她這句話說到一半,接收到他警告的眼神,立刻改口道,“沒有空也要去看,我怎么錯過觀賞你英姿的時機?”
她本來只是隨口調侃一句,實際上宣傳片也不會是卓琰親自上陣,他不過是要到現場觀看和接受記者采訪而已。
誰知這句調侃居然成真。原本約定好檔期的男明星突然因為意外事故無法拍攝,就算對方付出違約金也于事無補,整個計劃案的進度都被生生拖累了。
卓琰當場就擺臉色,打電話給法務團隊,讓他們來處理好這次糾紛。導演和該男星的經紀人也是急得團團轉,還是制片人忽然靈機一動:“其實,不用偶像明星拍攝宣傳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葉徙奇道:“那還有什么辦法?”
“葉少你和卓總,兩位都是風度翩翩的青年才俊,其實為自家宣傳打廣告,會比用明星更有效果;再者,這次商業案的主題,本來就是針對有高學歷高才干的精英,兩位更是各種翹楚。所以我覺得,兩位來擔任這宣傳片的主角,再是適合不過了。”
葉徙抓抓頭發:“是嗎?我也覺得我長得帥,不拍廣告可惜了,卓琰你看怎么樣?”
卓琰依然繃著臉:“不怎么樣。你要拍就自己去拍,我沒興趣拋頭露臉。”
“這你就不對了吧,你想想,如果你拍了廣告,你家湘湘就會看到,她肯定會更欣賞你的。”葉徙自說自話拿出手機給阮湘南撥電話,還嗲聲嗲氣的,“湘湘,你快點來看卓琰拍廣告,他今天可英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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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湘南趕到現場,一下子沒找到卓琰,倒是跟敷著一臉深綠色海藻面膜的葉徙照了面。她立刻撲哧一下笑出來。葉徙看著她,轉了轉眼珠,忽然道:“瞧一瞧看一看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卓琰清倉大減價,買一送一,概不退貨……”
她走到房車后面,只見卓琰正被造型師按著敷面膜,還是撕拉的那種,等干得差不多時候嘩啦一下撕下來,她看著都替他覺得疼。造型師一邊幫他做發型,一邊還說:“你看上去臉色真難看,要把毛孔全部隱掉拍出來效果才好,等下再敷一個保濕面膜吧。”
他臉色難看是因為預定好的男演員跳票吧。
阮湘南跟葉徙兩個人毫無同情心地圍觀:“等下還會化妝嗎?”
“應該會吧。”
造型師接話道:“男人也是要靠修飾的,否則底子再好也經不起折騰。”
折騰完卓琰,就輪到葉徙,只是葉家那兩兄弟都是遺傳了好基因,尤其是葉徙,長得特別光潔,造型師基本找不到折磨他的機會。卓琰換好西裝,是造型師幫他選的dolce&gabanna的office line。阮湘南踮起腳,又幫他把領帶掛上,手指靈活地系上標準結。
卓琰覺得不太舒服,便又松了松領帶:“我原來定制的衣服都穿慣了,突然穿成衣就覺得有點不適應。”
阮湘南笑道:“不會啊,我覺得你穿成衣也很好看。”
他本身就是看著高瘦,其實肌肉線條很優美,成衣都是固定尺碼,還故意買小了一號,跟定制比起來,多少會有點緊繃感。
而造型師為葉徙選的,卻是dior homme的黑色條紋西裝。她笑瞇瞇地解釋:“葉少看上去氣質比較跳脫飛揚,正好配不這么嚴肅的dior,而卓總就自然適合office這個路線啦。”
整個拍攝過程,卓琰就是特別不配合,板著臉不肯做別的表情,倒是葉徙特別活躍,什么高難度的拍攝要求他都會答應,后來導演索性也放棄卓琰了,反正兩個人一靜一動,一個活潑一個冷酷,這樣強烈的對比效果也不錯。
片場人多且雜,阮湘南站在一邊看著,突然被搬道具的工作人員撞了一下,對方忙不迭地給她道歉,手上那一堆道具卻搖搖欲墜。她忙伸手扶住,收回手的時候感覺到手指上有點刺痛,一看是劃破了,有血跡滲出來。
她微一愣神,這時候手機卻響了,是主任打過來的,讓她立刻回醫院去,說是剛剛收到消息,機場高速發生了一起嚴重交通事務,半小時后立刻會有大批傷員送到,外科人手不足,她必須盡快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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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來得及給卓琰留了個話就匆匆離場,打車到醫院又被周胖子一頓催促:“快快快,趕緊跑步過來,速度!”
她一邊疾步穿行,一邊拿出拷機來看,她的拷機幾乎都被打爆了。
她跑到搶救室外的走廊,就見到地面上的嘔吐物和暗褐色的血跡混合在一起,被碾壓成了一道道。麻醉科的人全副武裝地背著大箱子,看見她立刻招呼:“你是二線吧?還不快過來!”
阮湘南還沒說話,就見葉徵已經換好手術服,上衣的下擺系在褲子里面,連橡膠手套都戴得端端正正,只是再沒心情把無紡布的帽子打個漂亮的兔耳結:“我是二線。”
麻醉瞪著他:“是嗎,我一直以為你是一線的。”
阮湘南去換了手術服,又低下頭,往臉上潑水,擦干水漬之后還是感覺面上冷冰冰的,也格外清醒。她開始一絲不茍地戴橡膠手套,在第一層手套外面又套了第二層,然后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覺得那點小傷口不會阻礙到她做手術的流利程度。
她正面對著的是個異樣的世界,里面只有鮮血和漸漸流失的生命,而她需要去拯救它們,這就是她唯一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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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不斷的手術,好像一段沒有盡頭和光芒的黑暗通道。她到后來也進入了一種無法消解的疲態。手術臺邊,不管是作為主刀醫生的她,還是巡回的護士和她的一助二助以及實習生,每個人都精疲力竭了,但是沒有人敢抱怨和松懈,只要先釋放出負面情緒,所有人都會支撐不下去。
等到手術結束,阮湘南甚至都走不動,直接在手術室里靠邊坐下來。手術服也是濕噠噠地黏在身上。
她打了一會兒瞌睡,覺得身上有點冷了,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去洗澡。而其他人依然沉睡不醒,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好像一堆堆尸體。
她跨過那一堆橫躺著的人類軀體,走出手術室,就碰見周胖子。阮湘南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臉色煞白,沒有那種吃飽喝足的紅潤面色。他看見她,又探頭往里面看了一眼,驚道:“……壯觀。”
阮湘南突然有了點苦中作樂的快樂感:“這是我的后宮。”
周胖子道:“天啊地啊,汝等生活實在淫靡,簡直不堪入目。”
阮湘南道:“我去洗個澡,一股酸臭味。”
“去吧,就是別走錯了,葉主任也在沐浴呢,要是誤用你的心靈窗戶偷窺到葉主任的大好春光,那就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