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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便低頭解開了錦囊的靈氣絲線,看到上面只有一個字。
救。
鈴子低低一笑。
“好了。”她嘆息道,“在天上飄了這么久,也是時候下去了。”
七夕一怔,問:“現在?”
鈴子轉身一把推開了門,微瞇起眼,透過懸鈴的重重檐角看到了遠處乍現的熾白天光。
“盛玉成!”鈴子揚聲道:“動作快點,準備齊了沒?”
“已經齊了。”盛玉成的聲音自樓下傳來。但他實則也沒有搞清楚情況,遲疑問道:“但是……這又是給誰準備的?”
七夕抬步邁出門檻,只覺一股奇異的冷氣撲面而來。她轉動目光,追隨聲音望向樓下。
鈴子這一支飛鳳簪化出的樓船,前后高筑殿宇環繞四方,她們此刻站在頂層,下方一切一覽無余——
在空間最為開敞的底層中央,靜靜停著一座巨大的冰棺。
鈴子垂眸望著冰棺,左看右看,還是覺得好像少點什么。
她忽然想起曾經看見過的那雙干干凈凈的眼睛,便轉身走回屋中,片刻即返。
鈴子折下了一支潔白無瑕之花。
她左手微微一撐,縱身翻過雕欄,整個人搖曳著飄落在冰棺之上,將那一支花深深融入冰層。
“這樣就好了。”
鈴子摩挲著自己被凍得冰涼的指尖,神情冷凝。
“走吧。”
……
……
那座龐大的樓船轉瞬迫近,在季牧警惕的注視中穩穩停在了他們面前。
殿門打開。
“信物給你自己留著吧。”鈴子掃了一眼楚鶴意手中的銀鈴,隨意道:“這次就算我的。”
楚鶴意道:“多謝。”
季牧冷漠地看著他們二人,打斷道:“你們兩個,不要再自說自話了。”
鈴子看向季牧;準確的說,是看向了季牧懷中的少年。
他毫無知覺地低垂著頭,大半面容被發絲遮掩,緊閉的眼簾之下,連每一根睫羽都是白色的。那種白色令鈴子過目難忘——絕不是像那支花一樣的潔白,而是一種生命自根源處枯萎、仿佛下一瞬就會徹底化為灰燼的顏色。
鈴子嘆了口氣,下巴微一點身后方向,與季牧道:“把他放進去吧。”
六位宮裝侍女自樓船中靜靜走出。
季牧咬著牙盯住她們抬出來的那座冰棺,面色因怒氣猛一陣漲紅。
“你什么意思?!”
“封存生機啊,”鈴子訝然笑道:“季牧,你該不會連這都不懂吧。”
季牧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他是鳳族,如何能用至寒之物?”
鈴子懶得解釋,含笑望向季牧身后。
“聽她的吧。”
原先聚在這里的人早已散盡了,卻有一位面色蒼白的女子逆著人群一步步走來。
墨嬋低聲道:“她是對的。”
季牧森然看了她一眼,終是上前,將懷中沉睡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冰棺里。
冰棺合緊的一瞬間,那一支折斷的花無聲透過冰層,輕柔地跌落在少年胸口,潔凈花瓣染上暗紅血跡。
鈴子目光癡迷地注視著這一幕,受到蠱惑一般地緩緩抬手——
季牧驟然抬手扣住她的腕骨。
“如果他醒不過來,”季牧平靜說道:“我就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殺了。”
“小牧。”
七夕神情柔和地望著他,道:“不要說這種話。”
季牧眼神微暗,沒有回答。
他送開了鈴子的手,不再理會任何人,沉默著獨自推動冰棺,率先步入殿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