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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陸啟明用到的,正是姜家有名的“析要十滴”——
只要事先準備好特制的藥液和琉璃管,用正確的順序與藥劑互滴——對于任何一種藥材,最多十次,就能確定其名字和主次分別。
說起來簡單,但是普通的醫師,就算得了這些珍貴工具也毫無用處——先不說,那九十九種藥液與各種藥材之間的反應變化何止千種萬種;就連觀察到準確的變化,都需要足夠修為帶來的感知力。
所以,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析要十滴”是中洲最好的分析藥劑成分的方法,能夠完全掌握的人卻萬中無一。
半個時辰轉眼而過,陸啟明面前的紙上已經寫滿了字,密密麻麻都是秦悅容看不懂的標記。
陸啟明舒出一口氣,放下筆,回看了一遍記下的內容,神情略有些古怪。他收起之前的工具,走到榻前仔細診了秦悅風的脈象,忽笑道:“秦世兄這毒,現在就能著手解了。”
“難道藥材?”秦悅容訝然。
陸啟明的笑帶了些無奈,道:“前段時間……因緣際會得了些藥材,里面恰好有這次需要的三種。”他看秦悅容的神情,補充道:“三秋菊、黑骨禾、司月草三種。”
“司月草?!”秦悅容低聲重復,背后涼氣乍起,禁不住地后怕。
陸啟明說的這三種藥材,每樣都是至少數年才會在市面上出現一次的珍品。其中司月草,更是中洲四大絕地之一——浮羅冰川深處才可能出現的靈藥,在中洲已經是傳說。
不說別的,只這三種藥材,就算是他們秦家,也絕對不可能及時找到,到時候秦悅風……秦悅容暗暗握緊拳頭,無論是哪一家,敢做這么絕的事,就不要怨他們秦家霸道!
至于是不是林有致陸啟明自導自演,這種可能秦悅容根本不屑考慮——連司月草這種東西都舍得用出,如果毒真是他們下的,那她也認了。
陸啟明則在思考黑影的用意。
無論陸啟明如何想,都認為幫助秦悅風對黑影并無益處;但黑影給他的藥材中卻恰有秦悅風此次需要的。這種行為,更像是為了證明自己預言之準而浪費東西。如果是這樣,有些地方就耐人尋味了……
諸多思索只是眨眼間。
陸啟明起身回到桌前,另起一張紙寫了幾行字,遞給秦悅容,道:“用到司月草的是唯一沒有后遺癥的一種……這些則是我能想到的另兩種解法要用到的主藥。”
秦悅容點頭接過,小心收好;她會派人查清最近一年內這些藥材的買家。他們都清楚,完整的下毒必定包括清空解藥。
陸啟明知她意會,點頭不再多說,笑道:“勞煩世姊在外面照顧,我先去煉藥室準備些東西。”
……
陸啟明一去就是大半天,日色已近傍晚。
秦悅容獨自悉心照顧著胞弟,神色平靜;但中間侍者送來的午飯早已在外面涼透,沒有人動過絲毫。
在秦悅容的注視中,秦悅風的眉心一皺,忽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迅速從迷茫恢復了清明;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秦悅風臉色閃過一絲冷厲。
秦悅容連忙抓住他的手道:“別動內力悅風!姐在這兒呢。”她立刻簡潔地解釋了一下“三伏”和現在的情況。
秦悅風感知了一遍身體的狀況,沉默半晌,嘆了口氣道:“這次真是栽了。”他沉著臉回憶自己最近的經遇,忽道:“這‘三伏’怎么從沒聽說過?”
“恐怕是哪家的新藥。”秦悅容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是大唐王族的。”
秦氏姐弟立刻聞聲望向門口,便見陸啟明拖著數十個瓶瓶罐罐進來了。
“這么多?!”秦悅風不由脫口道。
“這還是第一天的。”陸啟明把東西按順序擺好,笑道:“若是把你治壞了,我怕秦老爺子提刀殺到家門口……等等還有一個。”
片刻,陸啟明再次回來,提的卻是一個巨大的木桶,熱氣騰騰藥氣撲鼻,里面裝了一半深藍色的水。
陸啟明把桶放在中間,對秦悅風微笑道:“請進。”
秦悅風呆了呆。
陸啟明轉又對秦悅容道:“世姊,勞煩把水溫保持現在的溫度。”
秦悅容立刻點頭,推弟弟道:“快去。”
秦悅風眉角跳了跳,看了眼背對著他們整理東西的陸啟明,微不可聞地嘀咕了幾句,乖乖向盆邊走去。<!-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