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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服藥,也不愿尋醫(yī),只陪著女帝,接住她每一滴的淚水,銘記這樣的溫熱。
“我從不知,淚水是熱的。”他說,“我以為它會像月光一般冰冷。”
第十日,太陽升起之前。
琴師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一旦我們說出真實的身份,就會失去語言。”琴師說道,“我從不后悔到這里來,這里有真正能聽懂我琴音的人,也有每晚為我哭泣,溫暖我最后時光的人。”
“我們是被神詛咒的存在,愛上一個人,就要被懲罰。”
“我的心就要碎了,此生只能陪你走到這里。”他說,“若有來世,我愿與你住在大海的旁邊,每日聽海浪的聲音,每一次我望向陸地,你都會在那里等我,等我回去……”
“阿緋,我是鮫族人,我是出生在海里的鮫人。”
他沒有姓名,只因年少時,聽到渡船上有人撫琴而歌,令他向往那片土地。
他上了岸,以光明作為交換,從此靠著琴音,漂泊萬里,靠著琴音,入了宮,愛上了這世上最寂寞的人。
短暫的相愛,永遠的湮滅。
他失去了聲音,也停止了呼吸。
女帝抱著她的琴師,安安靜靜坐著。
宮里萬籟俱靜,宮人們早已被她趕走了。這一刻,她突然感到安心。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不是榮華富貴,不是無邊江山,不是無上權(quán)力。
她要的,只是真切的動心,相守一生的承諾。要的,就是這寂寞長夜里,能有人真正的溫暖她的心,因愛她而死,無怨無悔獻上全部的愛。
哪怕,只有一瞬,只有短暫十天。
女帝想清楚了。
明珠也看明白了。
她收起磬石,微訝道:“想不到竟然是皇帝為琴師殉情。”
這就更難辦了。
顯然,這個小皇帝已經(jīng)洞悉了情愛,歲星天君要送她的榮華富貴至高權(quán)力以及美滿姻緣,她都不會稀罕了。
“天界給的許諾,終究是不走心的浮華。”明珠說道,“表面一片繁華盛景,抵不過十日的兩心相依。”
胡樂帶著容寧來了。
老妖王的三個女兒,長了三種模樣。
容寧最長,卻是一副娃娃臉,著破破爛爛長短不一的衣衫,不修邊幅,潦草敷衍,將自己的容貌糟蹋的很徹底,半點不心疼,只剩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過于機靈,藏著千種萬種故事,散漫隨性,大寫的不靠譜。
容寧剛進殿,就拐了彎,去摸這月新貢的梅瓶。
“大姐,王在這里。”胡樂扯了扯她的衣裳。
容寧取出一支筆,展開她的小冊子,頭也不抬道:“等等,來靈感了!待我寫完花色……這瓶子著實不錯,下次寫宮廷戲,就有得描述了。”
她寫完,才將紙筆揣回去,過來見明珠。
“珠子,這事賴我,也真不賴我!”容寧一屁股坐下后,大大咧咧道。
明珠:“前因后果我都聽容嬰說過了,要緊的是如何補救。你對這里最是熟悉,我想聽聽你的計劃。”
容寧說:“我哪里有什么計劃,走一步看一步,順其自然吧。”
她掏出筆,翹著二郎腿,一邊寫一邊說道:“那歲星天君是個喜歡美人的,要怪就怪他自己當初允諾人家時,忘記給人家一副絕世美貌,下界后自己動不了心,能怪誰去?他要是真心實意想給人家一世姻緣,必然是要用心的,用心的話,我就是掉十面鏡子,讓他看上百個美人,他也不會被美貌迷了眼睛,沖動搶人,辜負恩人。”
胡樂好奇:“大姐,你在寫什么?”
“我在寫斷袖之愛,新本子,你要不要看?”容寧調(diào)戲完幺妹,又道,“其實攝政王和覺然這事好辦,是攝政王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覺然好端端的,尾巴都嚇直了,又怎會被他給強掰彎?”
明珠道:“說說靈犀吧,什么話本子,能讓她如此沉迷?”
容寧彈了彈身上的灰,開心道:“那自然是我寫的話本子!而且啊,我寫了九本,她看了九本,巧了,正是她與覺然歷劫九世的故事。說來說去,靈犀心中最愛的,還是覺然,看個書愛上的,也是覺然。”
明珠想了一想,嘴角有了笑意。
“倒也不是很難辦。”她說,“還有救。”
第19章 后宮要不得
“我就知道王有辦法!只要王出馬,什么事都能擺平。”容寧說完就要走。
“你站住。”明珠挑了挑指頭,將她按回座上。
“王還有什么事?”容寧焦急道,“我現(xiàn)在文思如泉涌,再不寫怕就沒感覺了。”
明珠說道:“還有攝政王的事沒解決。你且看我現(xiàn)在的化身。”
容寧定睛一怔,這才注意到她的化身,說道:“王!你怎么成女帝了!”
明珠微微一笑,說道:“我們來遲了,到的時候,皇帝已經(jīng)殉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