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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榜,是一個囊括大平王朝內(nèi)所有殺手的私人榜單,其認知度和權(quán)威性,幾十年來無人敢于質(zhì)疑。
而此刻,它的制定者,看著面前笑瞇瞇地掂量著手中銀鈔的少年人,眼神復(fù)雜。
“要你命三千”這個人,五年前第一次從自己這里接單,兩年前被自己排上冥榜,然后名次就不斷攀升。
身為冥榜制定者,大平王朝絕大多數(shù)暗殺任務(wù)的中介人,最大黑勢力地區(qū)“輝殞城”的主宰之一,從來只有柴老頭在別人面前顯得迷霧重重,神秘莫測。像這對怪異到能令他也不禁心生好奇的殺手和代言人組合,不知有多少年沒有見過了……
無論是從未露面的刺客本人,還是這個每來一次都是不同面容的少年人。
“很好。”清點過數(shù)目之后,少年滿意地點點頭:“以后還有這樣的單子,找我們就對了。”
形如枯槁的柴老頭同樣笑瞇瞇地道:“肯定會的。像你們這樣有能力的內(nèi)行人,真是不可多得呢。”
“哈哈,多謝夸獎了。”少年轉(zhuǎn)過身揮揮手:“那個陳家的遺孤就不用安排我們見面了,以后有空再聯(lián)絡(luò)哦!”
目送著少年走遠,柴老頭原本就甚是狹長的眼睛,瞇成了兩條縫隙,綻放出莫名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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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郡,是毗鄰輝殞城的一處郡縣。雖說近旁便是最大的黑勢力中心,不過本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那些其中盤踞的各方勢力,并沒有占據(jù)或干擾這方小縣。
小葉子和葉長歌,婢女和公子,殺手與代言人,就隱居于此。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殺手從不露面,代言人成天頂著一張假臉。行蹤詭譎難測,沒有人會猜到這兩人居然就定居在輝殞城旁側(cè)。
方才領(lǐng)過賞金的兩人,由葉長歌易容出面在當?shù)睾谑匈I下一些早就預(yù)備好要采購的東西之后,便回到郡縣城南郊區(qū)的一棟粗坯土房中。
春時未盡,天氣還尚未過分炎熱。但是午后日頭正烈,體質(zhì)孱弱還提了一大堆東西的葉長歌整個后背都被汗液浸濕。一旁于冥榜上有名的高手婢女小葉子,神情看上去頗為心疼的樣子,卻完全不敢開口提議幫其拎提哪怕一段。
古籍,生活用品,面具制作材料,藥材……
盡管疲憊已極,然而葉長歌的神色仍舊平淡如常。
“葉子姐,這次辛苦你了。”
小葉子聞言,俏臉微紅,低聲怯怯道:“沒有啦……”
葉長歌仍舊淡然道:“不。這一次的作戰(zhàn)方案是我提出的。我很了解以你現(xiàn)在的實力,御使柳木長生簪對敵,還是勉強了些。或許正常與之一對一正面搏殺,雖然會比較耗時耗力,但能更加穩(wěn)妥些。”
小葉子聞言大急,連忙擺手道:“沒有,是葉子太笨……突破運命之障這么久,都沒能凝元為丹……公子此舉只是想更快住葉子體會丹境之玄妙……”
葉長歌腳步一頓,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葉子姐,你現(xiàn)在也不過是雙十年華,便已達凝脈巔峰。這樣還說自己笨的話,不是成心刺激我嗎……”
話沒說完,卻見小葉子明珠般的眸子上已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語氣也是略微顫抖:“對不起公子!我……我又把事情引到那方面去了……”
葉長歌搖搖頭,放下手里的東西,轉(zhuǎn)身輕輕揩掉女子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柔聲道:“說了多少次,我不能修煉這件事我已經(jīng)接受了。連我這個當事人都無所謂了,你倒是次次因為這個哭紅鼻子,也不知羞……”
小葉子抽泣道:“……我只是為公子不值……若不是那個東西,以公子你的天賦,定然能勝過我許多……”
葉長歌一時也是默然。
是啊,原本所謂的堪稱一方高手的醒脈境界,早在五年前,他方滿九歲之時,就已經(jīng)達到了……
驅(qū)散那些不必要的情緒,葉長歌再度提起東西,朗聲笑道:“既來之則安之,寵辱不驚方為我輩風(fēng)采。快點回去吧,家里還需要打掃一下呢。”
況且……
葉長歌嘴角噙起一絲自信的笑意,卻未再多言。
“啊?公子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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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價值,單葉長歌手中的面具材料和藥材,便要超出他們棲身的那個居所許多。
好在葉長歌對于衣食住行并無什么講究,向來對前者百依百順的小葉子更沒有什么特別要求,因而兩人也就這么在這個小屋子里將就了三年之多。
推開破舊的屋門,葉長歌放下東西,略一調(diào)整呼吸,突然大叫一聲便踉蹌著朝著床鋪撲了過去。
早知如此的小葉子不慌不忙地提前便遠遠發(fā)出勁氣震開了床上的積灰,繼而開始仔細地打掃起房間來。
葉長歌就像死人一樣一動不動地趴在床鋪上,睜著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葉子不多時便掃凈了房間及屋子前后空地,又細細點了一下葉長歌買回來的東西,微微嘟起嘴,難得地以頗為不滿的語氣道:
“公子又沒有買食材……”
趴在床鋪上裝死多時的葉長歌懶洋洋地道:“我說過多少次了,在輝殞城那個地方以你的代言人身份去買些米肉果蔬,不是無端端地給那頂尖殺手的招牌掉價嗎?”
小葉子撇撇嘴不屑道:“我可從未吧所謂的冥榜高手的名號放在心上。倒是公子你不親自買的話,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東西啊。”
“沒什么啦,就按平常的那些買就好了。”葉長歌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道。
小葉子鼓起嘴跺跺腳,還是柔聲道:“我很快就就回來……公子你便好生歇息吧。還有晚上我替你煎過藥材,你要再偷奸耍滑不喝……我……我三天不理你!”
說完,小葉子頭也不回地匆匆出了屋。
“這妮子……”葉長歌苦笑著翻了下身子,神情頗為無奈,好像這個女子并非大他五歲而是比他年幼一般。
葉長歌就這樣一動不動,靜靜地盯著天花板。
從下午盯到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