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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主編穩住心神,對香菜道:“這孩子欠我們報社一百七十銅元,要是今天還清,我就不算你們利息了!”
說完,他理直氣壯的朝香菜攤出了手掌,明顯是要錢的意思。
香菜按住阿克孱弱的肩膀,讓阿克感到異常心安。
“我倒是想聽聽,這孩子怎么欠你們報社那么多錢了。”香菜故作一副洗耳恭聽狀。
副主編開始控訴阿克的累累罪行,“最近這段時間,他每天賣出去的報紙份數都不達標。大前天,給他兩百五十份報紙,他就賣出去二十多份。前天更過分,一份報紙錢都沒有給我拿回來,報紙沒賣出去就沒賣出去吧,他倒是把報紙給我拿回來呀,你知道他給我說什么嗎,他說報紙掉河里都泡爛了!撒謊也不找個好點的借口,我看八成是這小子把賣報紙的錢私吞了!”
阿克到底有沒有撒謊,香菜比誰都清楚。
此刻,她好后悔——前天她就不該帶阿克一起去老城街。
等等,阿克身上不是有錢嗎?
去老城街那天,他用一份報紙,從榮鞅那里換了一塊銀元呀。
香菜低頭問阿克,“那天那個人不是給你一塊銀元嗎,錢呢?”
阿克仰著小腦袋,用清澈卻填滿難過的雙眼望著她,“錢給姐姐交房租了。”
阿克家里的生活條件有多差,香菜親眼所見。
倚虹園那邊的房租怕是不便宜,交了房租以后,他們姐弟連最基本的生活都維持不了。
他們姐弟相依為命,姐姐阿蕓臥病在家,僅靠弟弟阿克賣報維生哪里足夠?
香菜冷眼看著衣冠楚楚的副主編,將阿克推上前一步,“你把孩子打成這樣,不打算賠醫藥費嗎?”
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副主編哈哈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鄙夷與不敢置信。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趾高氣昂,“你讓我賠他醫藥費?搞沒搞錯——”他手指的方向一轉變,指控著阿克,“是他死拽著我不放,你問問他是不是自找的!”
欺負一個孩子又一副瞧不起人的態度,香菜徹底被這樣無恥的人激怒,她眼中越發森然的寒意讓副主編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孩子欠你多少,我還你多少,但是你欠這孩子的,我也會連本帶利的為他討回來!”給副主編撂下這句話,香菜又交代阿克,“給我看牢他!”
說完,她大步離開。
方才她來龍城報社,留意到商業街的拐角處有一家理發店,找到了那家理發店,便一頭扎了進去。
從理發店出來,香菜背后的那條長辮子不見了,好似一名少年,手上還多了一大吊用紅色頭繩穿在一起的銅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