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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朝廷愿意招安,云襄保證叛軍自然會后撤。’,云公子最后向屬下交代的正是此話。”
當張繡連夜趕到泗水分嶺,不久前按照云襄求情駐扎于此的皇甫嵩大營中,于帳前叩拜皇甫嵩,將他在云襄哪里的談話內容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后,引得皇甫嵩疑問叛軍如何肯接受招安時,轉述了云襄在自己臨走前最后的囑咐。
皇甫嵩眉頭緊鎖,凝視著桌案上燭火,一言不發。
“大人,云襄讓您不戰而退,這不是在羞辱您嗎?”皇甫嵩帳前的副將忍不住發言道。
“薛副將,你剛剛隨大人出征,未曾見過云公子,豈能以言語重傷他人。”與云襄有過幾面之緣,本降職被遣派為守門官的閻忠,隨著皇甫嵩出征官復原職,跟在他的左右,立刻站出來援聲道。
“哦,聽這話閻副將是要袒護別人嘍?”
“云公子在冀州有功于大人,有功于朝廷,閻忠即便有私心出言袒護于他又何方?”
二人激烈的爭執起來,各執一方,張繡與帳內其他副將紛紛勸架,場面一度混亂。
“混賬!”
皇甫嵩突然厲聲一喝,鎮住了帳內所有人,閻忠與挑起爭執的薛丁皇甫嵩突然厲聲一喝,鎮住了帳內所有人,閻忠與挑起爭執的薛丁猝然下跪,低首不語。
“你們還當我存在嗎?”皇甫嵩摔袍起身,走到帳中二人身前,冷眼一瞪,“難不成都不把我這太常放在眼里了?”
“屬下不敢……”
二人把頭低得更沉,怯聲道。
“張繡。”皇甫嵩閉目凝神片刻后,暫壓怒氣冷冷的問道:“你怎么看?”
張繡抱拳俯首道:“太常大人,依末將之見,云公子定是再三權衡利弊才想出此計策。”
皇甫嵩回過身來,瞇眼看了看俯首低眉的張繡,半月的相處,他深知此人執令嚴明,從來不參雜個人感情在內,這一句話顯然沒有半分偏袒之意。
“好!”皇甫嵩滿意地點了點頭,欣然道;“就依妙杰之意,來人備馬。”
皇甫嵩下令一聲,大步往營長外走去,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時,突然滯住步伐,側臉回眸向張繡命令道:“張繡走,你同我一道去何進帳內走一趟。”
“末將領命!”
隨著皇甫嵩同張繡的離開,閻忠與薛丁也自覺的跟著出了營帳,目送皇甫嵩四蹄拔土,連夜往南面大散關飛馳而去。
薛丁雙手抱胸,沖漫天星辰長嘆一聲,道:“唉,太常大人一世英名就要敗在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真是讓人惋惜不已。”
“薛丁,休要胡說!”閻忠立刻向薛丁瞪了一眼,“云公子為人正直,又與太常大人投緣,豈會陷害大人。”
薛丁將頭轉向一側,冷哼一聲道:“我不與做口舌之爭,咱們走著瞧!”
說完摔袍轉身領著幾名士兵離開,留下閻忠一腔對云襄熱誠的信賴,在夜里漸起的寒風中獨自等待。
西北之地,寒風颯颯,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靜,深山荒野最為明顯。
云軍所駐扎的山峰并不是最高峻的,也非最陡峭的,但似乎是風眼所在,一到夜里,這颼颼的涼風從鞋褲底往上鉆,脊梁骨先是一涼,緊接著雞皮疙瘩不由自主的往外冒,索性從朱虛縣以及渤海城帶來的大氅棉襖還能勉強抵御寒冷。
按照二十四節氣,再過半月就是入冬,依慣例那個時候大雪毛絨,北國冰封,這仗就更不利于他們,云襄想到這些不禁有些發愁地難以入睡。
他悄悄起身披上破舊的大氅,遁出被火堆烤得暖烘烘的大營,手持引燃的火把,把山頂繞了個遍,守夜的將士因耐不住寒冷,剛過子時就藏入帳中。整個營外空無一人,只有幾簇照明的篝火堆,將四周照紅。
放眼遠眺,隴縣城樓上的火光清晰可辨,與其呼應的還有面向西北和東北兩處山腰間,隱隱綽綽的火光營地。
云襄目光被手中火把引得灼熱,寒風如刀將他臉頰的發絲刮得干凈,一口氣注入胸中,竟撕扯著肋骨咔咔作響。
目光忽轉向東面,那無盡深邃黑暗的遠方,興許在千里之外的洛陽,現在還是燈火闌珊,夜鶯高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