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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軍所駐扎的風棲山,朝南是迎風坡,植被茂密,山道是渾然天成的,云襄等人上山扎營時就有交代,盡量不要損毀一草一木,所以這條山路還是保留著原有的全貌。轅門的搭建為了拔寨時的方便,構建極為簡易,幾乎是嫁接在兩棵樹樁上,圍合而成。
雖說簡易,但是人員配備還是非常中規中矩,左右設有柵欄,以及十余名云軍將士輪番把守,營外也有五人為一列的巡邏隊,不時巡邏四周。
未及片刻,云襄與辛毗在符伯的帶領下來到靠近轅門的最后一頂帳篷邊,這時司馬言與張飛等人已經把前來報信的士兵給圍住,遠遠看去,每個人的表情都甚是為難,司馬言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拎著那名士兵的衣領,發泄一通后,居然沮喪地松了手,將臉偏向一邊。
看著眾人憂心忡忡的表情,云襄肯定他們從送信士兵口中聽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且與留守朱虛縣的大伙有關,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許。
“公子來了,”管亥神情低落之余,瞟到了即將走到這里的云襄等人,提了一句,不像是問候倒像是對在場人的一個提醒。
果然,大家聽到云襄到來的消息,表情稍有調整,紛紛一揖施禮。
“怎么?”云襄走到眾人面前,對他們的舉動感到有些意外,忙問道:“發生什么事情?”
眾人沒有回話,紛紛不敢直視云襄。
“大伙這是怎么了?”云襄蹙了蹙眉頭,向司馬言問道:“文仕你說,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家的臉色都這么難看?!?
“沒……沒什么,”司馬言糾結了一會兒,還是不忍自己親自開口,側著身站在原地愣愣的士兵看了看,“你還是自己問他吧?!?
雖說司馬言性子急躁,但也不至于對自己有所隱瞞,今天這般扭扭捏捏反倒不想他,可云襄轉頭一想,能至眾人這般失落模樣,又不肯坦言告知的事情,多半是因為這則消息會過于牽動自己的心神,想到這里,云襄的臉不禁微微發白。
“小將,我家公子在此,勞煩你再復述一遍你家郡守遣你來,要告訴我們什么消息?!毙僚姞蠲φ境鰜矸€住大局,向士兵詢問道。
“啊…”士兵啞然地應了一聲,眨了眨眼吞吐道:“我家…郡守讓小的來稟告云…云公子,郭奉孝危在旦夕……”
“什么!”辛毗的表情與司馬言等人第一次盤問得知時一樣,一面看看云襄的表情,一面上前繼續詢問道:“你家郡守如何得知,郭奉孝又怎么個危在旦夕?”
“這……”士兵面頰抖動,怯怯道:“是泰山賊臧……霸,趁郭奉孝在朱虛縣周遭鄉民游訪時,出手傷了他……”
“傷勢如何!”
“他他……手腳皆被臧霸砍去,臧霸還揚言不日要攻破朱虛縣,攪得城中上下不得安寧?!?
辛毗不給士兵思考的機會,他試圖以此來揭穿他的真偽,可士兵的回答卻滴水不漏,如真似假。
途中云襄只言未發,可面對再如何意志堅定的人,聽到如此噩耗,心中如何能再沉如水,靜如湖。
士兵低著頭,胳膊略微發顫,雙唇早已干癟無半點血絲。
“這些事情,你們郡守又從何得知……”
“佐治夠了,不必再問了?!痹葡搴龅亻_了口,斷了他追根問底的糾纏念頭。
“公子!”
云襄向眾人咧嘴苦吟般的一笑,向來送信的士兵道了聲謝過,獨自一人,踉蹌地往營中走去,眾人紛紛怔住在原地,不知所措。
云襄邁步朝前,每一步他都覺得雙腳如注重鉛,十分吃力,眼前仿佛被黑布蒙上,竟然看不清路面,接著頭腦一陣昏沉,云襄的腿一軟,整個人迅速坐到了地上。
“妙杰!”
“公子!”
眾人大驚失色,齊奔至身邊,扶住云襄,司馬言最先到云襄身邊,胳膊已經架在云襄腋下,準備將云襄攙扶起來。
“文仕,無妨……”云襄抬起一只手止住他,低聲道:“這不有你們嗎。”
你們?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離開朱虛縣時對玄德等人早有交代,他們不可能放著奉孝一人獨自出城,即便要到鄉下游訪,也會有人護在左右,更何況,若是真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怎么會不來稟報呢?
一定,一定是這樣的……居然差點就上當了。既然你要玩郭圖咱們就好好玩一回,你膽敢以奉孝的聲譽性命作樂,這會我可容不得你。
思量至此,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向司馬言低聲囑咐兩句,轟然后仰倒在地上,看得眾人心驚膽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