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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我們三人最后一次見面會是這樣的情形,真是沒想到,你們竟然心甘淪為朝廷的走狗,不是說最恨當官弄權欺壓百姓的嗎?”裴元紹悲憤交集,充滿憎恨的雙眸一刻也未消停。
“裴兄弟!”鄧茂不知如何解釋,只能憤憤的叫了裴元紹一聲名字。
“裴兄弟,你誤會了,云公子并非朝廷中人,他不過是涿縣的義軍,也不是為了什么榮華富貴才來范陽解圍的。”管亥解釋道。
“不是朝廷的援軍?解圍范陽卻不圖封官加爵?”裴元紹聽得有些不解,恍惚間,想起云襄那番不切實際的言論,自語道:“難不成,你真的想為百姓謀出一條民重君輕的世道?”
云襄見他已經放下心里戒備,猜到說服的時機已然臨近,攏扇走到裴元紹面前,剛毅道:“不錯,我們這伙人就是要為百姓謀一條生路,一條民為重,君為輕的世道,其他的別無所求,你若覺得云某不可信,大可問問在下身后的兄弟們,他們有的是涿縣義軍,有的是洗心革面的黃巾士兵,不信你大可問問。”
“黃巾士兵?”裴元紹感覺有些吃驚,反問道:“黃巾賊,這不為人恥的群體,也能改過自新,為百姓出力嗎?”他說話的語氣著實沒有底氣,顯得怯弱而又毫無自信可言。
“當然!”云襄肯定道,“云某告訴你過,黃巾賊雖是十惡不赦之徒,但只要肯改過他們畢竟也是出身于百姓,又有何不可。就不知裴將軍可否愿意悔改,可愿意隨我等為百姓出力。”
裴元紹惆悵地眼眸泛起微微漣漪,緩緩道:“云公子在黃巾大亂之際,大膽收容黃巾賊,就不怕遭來殺身之禍嗎?”
“殺身之禍?”云襄自嘲道:“云某從未擔心此事,更不許旁人辱罵改過自新投入我旗下的黃巾士兵,我的兄弟們也會同意的,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公子說的是,俺老張認定是賊的是必殺之,但像老管這樣改過自新的黃巾賊,若是有人敢傷他們一毫,定要來人血濺三尺。”張飛率先表示道。
“公子所言正合我意,仁德之心,當是包容一切從善者,只要肯改過,玄德亦會待為家人。”
“對呀···我們同公子一樣,不會懷有偏見。”
“裴兄弟,你就棄暗投明吧,大伙都很歡迎你,我們一起隨公子討伐天下不平,為百姓謀求一條生路。”
“我···”裴元紹哽咽道。
“兄弟們,我和鄧茂還有后面這千號將士們,曾經也是罪大惡極的黃巾賊,幸得云公子開導,眾人不棄,自從改過向善,追隨公子解救薊縣百姓時深受百姓尊崇與感激,那一刻,我們才明白自己人生的真正價值。”管亥深知裴元紹是在為那群部下不肯而左右為難,便上前揮臂重錘在胸,說服道。
“這···”
“他說得對,一直背負罵名過一生,不如改過為百姓討伐不平過一生,來得有意義。”
“追隨公子?”
“改變自己!不再受人辱罵,要受人尊重。”
“歸順吧!”
裴元紹的部下眾說紛紜,交頭接耳的說著。
“兄弟們,隨我一起,追隨公子。”管亥大吼一聲道。
“追隨公子!”鄧茂隨后叫喊道。
“追隨公子,追隨公子!”云襄身后的士兵也跟著吼道。
聲勢越漲越高,最終,裴元紹的部下也紛紛揮臂跟著高聲吶喊起來,裴元紹見自己部下都愿意改過自新,自己早已心有所屬,不愿意再背負著黃巾賊這難聽的罵名,上前一步,單跪于地,拱手拜道:“敗將,裴元紹愿意率領麾下千人歸順公子,此生追隨公子,永不后悔!”
云襄連忙彎身扶起裴元紹,淡笑道:“好!裴將軍愿意棄惡揚善,甚是好事,從今以后,大伙一起為天下百姓謀一條生路。”
“好!好!好!”
眾人及士兵們皆揮臂高呼,熱血澎湃。獨剩一旁落魄地坐于地上的張寶,垂頭喪氣的低下頭,唔聲與掙扎聲皆然化作心灰意冷。
這一刻,靡冥河成為范陽城最熱鬧的地方,陽光交錯之處,最耀眼的光芒,撒落在靡草冥葉中,閃爍著為云襄又一次兵不血刃的勝利而喝彩。
······
范陽城,客棧。
“郭先生,你可回來了,范陽城近況如何?黃巾賊退了沒?”
“范陽城外的黃巾賊已然被人打退,你們可以安心過日子了。”
“什么?是何人?竟有如此本事?”
“據說是位姓云名襄的義士所謂。”
“云襄?”
郭嘉剛踏入客棧門欄口,客棧的小二和掌柜像是早有打算,立刻跑上前來,一人一句盤問范陽城戰況,聽到郭嘉的答復范陽城已然獲救,二人驚訝地對眼相望,不知所云何人。
“對了!”郭嘉走入客棧坐到椅子上,端起方開的熱水,往茶杯中一傾斜,滾燙地蒸汽模糊了他半部分表情,只聽得一聲淡笑,道:“有件事情想要麻煩掌柜家和店小二,不知可否?”
掌柜連忙上前嬉笑道:“那是自然,主簿大人有命,說您是太守大人的貴客,一切吩咐都要照辦無誤,您盡管吩咐就是。”
“如此就有勞二位。”郭嘉捧起泡好的茶水,遞到嘴邊輕輕啜了一口,淡然道。
······
牧野城外。東坡上。
“噔噠噠···”
皇甫嵩一馬當先,回頭對身后的賈詡問道:“文和,可知方才我等路經之地為何地?”
“邑外謂之郊,郊外謂之牧,牧外謂之野,野外謂之林。此為牧野城也。”賈詡安于馬背之上,凝眸回望身后漸行漸遠的城池,不假思索,立刻說道。
“恩!”皇甫嵩滿意的點了點頭,樂道:“文和之智謀,我久聞公偉提起,幾日來不論戰事政事皆對答如流,某甚是喜歡哈。”
“大人過獎,望帝都人才濟濟,賈某不過一個過客落仕,豈敢自居智謀。”賈詡連忙拱手謙卑道。
“唉~文和,我倒是覺得大人所言不虛,文和智謀,真乃當世少有。”朱儁稱贊道。
賈詡搖頭苦笑道:“公偉兄,此言差矣,帝都內荀彧年僅二十有一,便被那南陽名仕何颙稱之為‘王佐之才!’,賈某雖無緣與他逢面,但也頗為聽過此人說學論政之事,實在是當世少有。賈某比之相差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