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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接著整個荒草處人聲、馬鳴聲交織成曲,馬匹接二連三被拽倒,幾匹幸存的馬匹也因為驚嚇,急提前蹄將馬背上的士兵給摔落在地。
“哎喲···我的胳膊···”
“我的頭···”
摔落在地的士兵皆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有的額頭蹭破,有個胳膊扭傷,更有甚者已然失去知覺。
“哎喲···”程遠志緩緩起地,扶著左臂大罵道:“是誰暗算老子,快給我滾出來!”
叢草間應聲頓躥出百來號人,令程遠志及身后的黃巾士兵大吃一驚,為首的竟然是昔日被自己驅策攻城掠寨的部下。管亥和鄧茂!
“管亥!鄧茂!”程遠志瞪大赪目,腋下夾著長刀杵在地上,齜牙咧嘴一副要把人生吞的模樣。
“程將軍!”管亥依舊尊稱他一聲程將軍,淡然勸降道:“你們還是隨我回去見云公子,相信只要你們洗心革面的話,云公子不會為難諸位。”
“管亥你果真投降給那姓云的小子,他到底給你了什么好處?你這無義小人,枉我平日對你的栽培,你這無恥小人···”程遠志破口大罵道。
管亥沒有理會程遠志的謾罵,微微蹙眉道:“程將軍,我想你們還是束手···”
“別做夢!我程遠志只會效忠大賢良師,絕不會像你這般貪生怕死,輕易叛離。”程遠志厲言打斷管亥道。
“貪生怕死?”管亥沉下頭,握緊手中兵器,眸子驟然凝聚怒火,抬頭大吼道:“貪生怕死!,你竟然說我等貪生怕死!你打哪個村莊,哪個城池非我等率弟兄們沖在前,你總躲在全軍后面享受功勛,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們。”
“你···我那不都有意讓你建功立業,我栽培你···”程遠志語氣稍降,遲緩道。
“栽培?栽培我等如何嗜血成性,殘害同為百姓的同胞嗎?”管亥一陣大吼,淹沒程遠志愈發變小的聲音。
程遠志不依不饒又要開口辯解,卻見管亥轉身瞧也不瞧自己說道:“隨程將軍逃出的三十二位弟兄,管亥勸你們像我等棄惡從善,追隨公子,否則下場早晚像卞喜一般,死于非命。”
三十二人聞之色變,心中皆有投降之意。
“噗~呲”
“啊···呃!”
倏然間,程遠志持刀隨手捅入身旁一位黃巾隨從腹腔,眾人冷然一驚齊朝那名士兵望去,只見那士兵捂著腹部流血不止的傷口,踉蹌地左右搖晃幾步,惶恐的轉過身來看著那沾滿鮮血的長刀,而它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誓死追隨的程遠志,眸子驟然被抽去光輝變得灰暗,鏘然一聲倒在荒草上,到死他都不明白為什么程遠志要殺自己,那股怨恨全聚集在那未閉的瞳孔上。
“還看!”程遠志見死去的士兵如此怨恨的看著自己,惡狠狠的上前一腳踹開尸體,沖身后的士兵大吼道:“誰在有投降之意,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尸體滾落到管亥左邊不遠處的荒草上,管亥擰緊拳頭,眸子里充滿憤恨看著死去的士兵,眼角竟徒然濕潤開來。
“這···”剩下的三十一人看著遇害的那具尸體,紛紛害怕不已,不敢妄自言語。
“程遠志!你就如此對待出生入死的兄弟嗎?”鄧茂聲嘶力竭道。
“我是他們的頭領,他們的性命自然歸我所有。”程遠志不以為然道:“弟兄們,給我殺了管亥還有鄧茂這兩個叛徒,回頭到幽州大本營,我重重有賞。”
“賞?”鄧茂手臂筋脈突兀,健碩的肱二頭肌不停的抽動,雙眼通紅,恨不得立馬上前結果了程遠志。“你們真的相信這廝!不怕來日死在他刀下的會是自己嗎?”
“你們快上啊!別聽他們挑撥,殺出一條血路,幽州大好前程等著你們。”程遠志暗自挪步后撤,催促道。
三十一名黃巾隨從驚悚地脊梁忽生涼意,雙腳不為所控的顫抖著,他們知道程遠志的刀就在身后,向前!三十一人如何能抵過管亥的百人將士呢?向后!那是往刀口上撲啊···
“乒乒乒···”
三十一人似心意相通齊朝前邁出一步,釋然放下手中的兵器,投降與難逃一死,他們選擇前者,生存是他們唯一的渴求。
“什么!你們這些叛徒,看我先砍了你們,再取管亥、鄧茂狗頭。”程遠志見狀,氣急敗壞揮刀劈向眾人,似乎不留情義。
沾染滴瀝鮮血的寒芒掠過半空,直取一名剛投降的黃巾隨從頭顱,“鐺···呲···”的一聲,剎那間,管亥快刀橫空而出擋在程遠志面前,兵器相互碰擦出陣陣火花。
“程遠志!”管亥把持著大刀怒目直視程遠志,大罵道:“你還是人嗎?連不懼生死與你一同逃出的兄弟也不放過。”
“無用之人,留之作甚!”程遠志冷冷地將八字拋出,后撤一步,高舉大刀準備砍向管亥。
“無用之人,留之作甚!”管亥沉重的眸子為之一顫,重復一遍,抬頭看著這位曾經的上司,原來,是自己一直愚蠢的把他視為兄弟,愿為他馬革裹尸也不曾后悔,原來···
“呀!”管亥怒吼一聲,大刀迅速翻轉而上,直取程遠志命門。
“嗤···”
寒芒的刀面映襯著程遠志那驚恐的面孔,倏地一晃而過,獨留一道深淺不一的血痕在其臉上,鮮血立刻飛濺而出,渲染半邊荒草;程遠志猙獰雙目直直的盯著管亥緩緩下落的大刀,以及那順勢滑下的血滴。
“噗···”
臃腫的身軀木然栽倒入荒草中,臉龐被雜草所遮蓋。
“鄧茂!你說,我們當日是不是真的投錯主,入錯行。”管亥低下目光,心懷自責的看著死去的程遠志,緩緩道
“嘿嘿!當初我們為求一頓飽飯信錯人,犯下那么多沒有道義的事情,今得公子引導向善,我們自當為之前犯下的罪惡一一還之才是。”鄧茂走到管亥身旁看著地上的尸首,語重心長道。
“不想,你個大老粗也能說出如此細膩的話,看來公子我們是投對了。”管亥輕拳擊打在身旁的鄧茂胸脯上,“好!今后我老管這條性命就是公子的,誓死追隨他。”旋即回拳按在胸膛上,自語道。
“誓死追隨!”
鋪天蓋地的吶喊聲隨即沖蕩在荒草叢間,一群大雁在驚顫中哀鳴地拍打雙翅流竄,偏折了南飛的方向,只為在亂世中尋覓棲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