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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遲緩地重新躺平,索性任由背后的傷口硌的生疼,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一絲勇氣消失干凈。
葉歡這一秒才意識到自己的沖動是多可笑!
四周一片寂靜,好半晌,葉歡故作輕松的道:“對不起啊!我沒有褻瀆你的意思,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葉歡的語氣輕描淡寫,卻一下就讓君尚清聽出里了里面的消沉和落寞。
“我之前懷疑你是無涯的時候我就想過,若是有一天我喜歡上了誰,可對方卻因為我身邊有其他人了而覺得我惡心怎么辦?”葉歡看著漸漸變黑的天空,自嘲的一笑說道:“別看我身邊的男人多,其實都是他們主動一些,唯一一個拾壹勉強算是我主動了些,但是我一直覺得,我若是哪天真的遇到那樣的人也一定不會退縮的。不過,我好像沒有我想的那么堅強。”
說完,葉歡沒等君尚清說什么,她就忍著疼一個轱轆爬了起來。
“對不起,打擾了。”葉歡短暫的勇氣和堅定煙消云散,她匆忙地說了一句,隨后便迫不及待往前走去。
此時此刻,哪怕君尚清看不到,哪怕只是轉過幾個柱子,也能讓她好過一點。
他提好鞋跟,繞開君尚清就要往外走。
君尚清聽到女人的聲音里隱隱有哭腔,隨后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近至遠,他來不及多想,只是本能地希望抓住對方,但他看不清楚,情急之下伸手出去只撈了個空,再抓一次,手卻重重地揮到了一塊硬石頭上,疼的他發出了一聲悶哼。
可是他終究還是沒能拉住葉歡的手,四周很快恢復了安靜,他慌亂的發現葉歡已經走遠,他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就這樣過了整整一晚,這一晚葉歡都沒睡,當她終于調整好心態準備面對君尚清的時候,君尚清卻不見了。
她四處找了半晌,只見一處陰影里,君尚清蜷縮在一個比周圍還要暗一些的角落里,若不是葉歡目力驚人,幾乎連他人在哪都找不到。
黑暗讓君尚清五官模糊,唯有眉心一朵黑色六瓣蓮格外醒目。
葉歡一愣,伸手要摸向那印記:“這是……難道是墮仙的印記嗎?”
君尚清沒地方躲,只好老僧入定似的閉目不語,若不是他眉目間浮躁的戾氣幾乎要破面而出,看起來還真像那么回事。
葉歡手指的靠近,君尚清的眉梢劇烈地顫動了起來,他仿佛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終于,他忍無可忍,對著葉歡大力一推,將人直接推了個踉蹌,大聲喊道:“走開!”
可葉歡注意的卻是君尚清手掌溫度滾燙,近乎灼人,同時他眉心的黑色印記驟然轉紅,越來越鮮艷,如血似的,殷紅燦爛。
他痛苦地彎下腰去,囈語似的低聲道:“別過來……算我求求你了……”
葉歡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墮仙印”,之前只知道那不過是一種標志而已,能成為墮仙的基本都是有什么心魔難解,其實修行之人基本都有心魔,大家也是見怪不怪,可卻第一次知道有人能被心魔折磨成這樣。
一時間葉歡突然心疼不已,卻同時也好奇他困在心里的到底是什么?又為什么非要壓制不可。
葉歡悄悄的隨即凝聚一絲神識在手,隔空點在了君尚清的眉心處。
隨后,葉歡清晰地看見君尚清紊亂成一團的內府。
只見四下里真元亂竄,繚繞其間的心魔如一縷一縷的黑云,在君尚清閉目打坐的元神旁邊上下翻飛,死死地糾纏著他。
這時,葉歡從那黑紅色的心魔云中看見了一張一張的人臉,她忽然就怔住了,那是——她自己。
第五卷仙界9(修改)
君尚清根本不敢看葉歡的眼睛,道:“區區心魔,做不得數,我既然能壓制住它千年就不怕它作妖。”
葉歡無言以對,她突然很想將君尚清的腦袋敲開看看,那里面是不是一塊榆木疙瘩雕刻而成的。心魔鬧騰成這樣,他居然還要跟她裝?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葉歡對吧?”葉歡抱著雙臂看著那個準備逃走的男人。
葉歡道:“你是靠天眼認人的,你認的一直都是元神,而非肉身。所以你從在仙界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對吧?”
君尚清轉身背對著葉歡,生硬的轉換這話題,道:“你不是想找玲瓏石嗎,我們走吧!”
說完他便邁步往前走。
葉歡隨手撿了一塊碎石砸在了男人的后背上,怒道:“君慕北!你他娘的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君尚清腳下一個踉蹌,卻沒有回答,而是裝作沒聽到一般繼續往前走,可是他大概是太過慌亂,臉上的白綾被不小心扯了下來,他也渾然不知,急吼吼的摸索著向別處走去。
葉歡這才發現,因為自身仙力消失的緣故,君尚清天眼也跟著消失了,他徹底成了一個盲人。
可即便他是君尚清,但是驟然失去視力也是一件非常不方便的事情,況且這里本就是廢墟,五感齊全的人走起來尚且費力,何況是一個盲人,還是個突然變成盲人的人。
剛邁出去三步君尚清腳下一個不穩直接拌在一根石柱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肚子的火氣頓時消失了個干干凈凈,葉歡幾步跑上前將人扶了起來。
因為看不見,君尚清的目光自然就找不到地方落,漫無邊際地四處飄散,顯得異常迷茫,甚至還會如普通的盲人一般,微微側頭去仔細分辨自己聽到的聲音。
這樣茫然無助的君尚清葉歡是第一次見到,記憶中無論什么時候這人都是一副淡定自然的模樣,又似冰山美人一般不可褻瀆。可此時他臉上的白綾不在,俊美的男人徒勞的張著無神的眼睛,臉上是說不出的迷茫和慌亂。
葉歡頓時心疼的無以復加,誰知就在下一刻,君尚清站穩之后卻將葉歡的手推開,隨后招出蕩塵劍,握住劍柄用它當盲杖,一邊敲打著地面,一邊摸索前進。
葉歡異常清醒地想:就這么個嘴硬的貨就該扒光了扔床上操他個精盡人亡!
于是她突然繞道男人面前,伸出手抱住君尚清,由于用力過猛差點將人直接撲倒。
君尚清脊背一僵,才要出言呵斥。
便聽葉歡道:“心魔都那樣了還裝?你不累嗎?”
君尚清猛地一顫,他知道葉歡看到了自己的心魔,可是他還是抱著僥幸,只要對方不說破,自己就可以裝作是事情都沒有發生,可顯然,葉歡并不想讓他這么蒙混過關。
男人的雙手在控制不住地顫抖,他覺得自己被心魔折磨得整個人都脫了力,以至于都沒有推動一個柔弱的女子。
葉歡卻步步緊逼道:“你若是真的不喜歡我,為什么會有心魔?如果真的不在乎我,為什么一直護著我?你和無涯本來就是同一個人,為什么非要裝出兩幅面孔對我?你是氣我又找了其他人,還是說你覺得和那千年的歲月相比,你我之間的三百年什么都不算?”
君尚清:“放開……”
葉歡:“君尚清!”
君尚清臉色慘白,低吼道:“葉歡,你想造反……”
他的話沒能說完,葉歡突然用力將他抵在旁邊一堵殘破的墻上,豁出去似地踮起腳尖,親上了他沒來得及閉的嘴。
一下便把君尚清所有的話都堵回去了。
君尚清腦子“嗡”的一聲,三魂七魄驚出了九霄云外,整個人僵在了原處。
而下一刻,葉歡趁他張嘴這個機會探了舌頭進去,當那大膽而瘋狂的舌尖掃過君尚清的上顎時,就是這一刻,男人身體微微一顫,急喘一聲,抬起手,按住女人的后頸,把她壓進懷里。
葉歡只覺得男人的一雙鐵臂像鎖鏈一樣,將她死死緊箍在他滾燙的懷中。
隨即,她的后腦被男人的大手固定住,迫使她與他接吻。
君尚清將舌頭長驅直入的伸入濕潤的口腔中,開始憑著本能肆意攪動,勾住女人的香舌使勁吸吮,晶瑩的唾沫順著糾纏的兩條舌頭滑落下來。
吻到葉歡幾乎快喘不過氣的時候,君尚清終于放過了她的小嘴,擁著懷里被吻的軟在他懷里女人,君尚清有種認命了的釋然和心安,之前那些堅持和固執都在這一瞬間消失無蹤。
他用力將人扣在胸前,喘息著說道:“對,我喜歡你,即便你永遠不會是我一個人的,我依舊喜歡。”
也許,他不記得他們的從前;也許,他對她的開始只是前世的虧欠;也許,在她那里他永遠得不到一份完整的愛,不過,比起離開她,這些都不重要了。
葉歡羽睫輕顫,壓抑著心中的幾乎要破胸而出的雀躍,道:“大丈夫一諾千金,今天說定了,以后就不許后悔了。”
“永生不悔!”君尚清一字一句的承諾。
她就是他的魔,他的債,同時也是他的救贖,他永生永世無法割舍的情感。即便他將一切忘記,即便是滄海桑田過了千年,她就像那個刻在他掌心的名字一般,刻在了他的魂魄上,無論輪回多少次,他都會是同樣的選擇。
好半晌,君尚清站起身,開口道:“我們找玲瓏石吧!”
君尚清剛要拉著葉歡往前邁步,卻覺得對方的腳步一頓。
君尚清:“怎么了?”
“前面好像有東西!”葉歡說著皺眉仔細去看,只見一道石階憑空的出現在了兩人身旁,他們居然剛才完全沒有發現。
而這石階十分古怪,一般來說,石階或依山、或依樓,層疊而上。可這里的石階卻什么都沒有,一層一層憑空羅著,通天似的,一眼望不到頭。
葉歡站在石階下,好似螻蟻一般渺如無物,不由得嘆道:“這臺階好長啊!”
“臺階?”君尚清皺了皺眉,道:“是不是憑空羅列的?”
葉歡道:“對就是這樣的!”
“是通天階。”君尚清道:“我在古書上見過,據說這通天階原本是神族之物,共計八千階,此間所有飛天遁地者皆如凡人,必由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
葉歡眼前一亮,道:“所以人在紫霄秘境里仙力會消失,是因為通天階?”
“應該是如此。”君尚清點了點頭,似乎有話要說,卻又沒有出口。
可如今他徹底看不見,而葉歡的心思又都在他身上,所以一眼就看出他的異樣,于是開口道:“所以,玲瓏石在這通天階之上?”
半晌,君尚清微微的點了點頭。
古書上雖然沒有準確的記載,可是玲瓏石若是在這秘境里,自然是會在一個極其不容易找的地方。
那么,它有八成的可能是在這通天階之上。
可這通天階既然能將人的仙力封起來,自然不會是什么容易踩上去的地方,他如今眼盲,不但不能幫到葉歡,反而會成為她的累贅。
就在君尚清還在糾結的時候,葉歡已經試探著上了一步臺階,還沒站穩,迎面一陣罡風便掀了過來。當她想起自己護體仙障已經不在的時候,那陣風已經逼至眼前。葉歡連忙后撤一步,從石階上翻了下來,饒是她動作敏捷,卻依然被那罡風削斷了一縷青絲。
兩人分別試了無數種方法,無論是試圖用武器還是巧勁,或者是種種千奇百怪的法寶,在此地居然都落了空。
八千階懸空的臺階直通天際,高得嚇人,冷冷地俯視著眾生,容不得半點投機取巧。
“我就說那老家伙不會給我一個輕松的任務。”葉歡揉著酸疼的四肢,道:“之前那些前輩都是銅皮鐵骨嗎?他們怎么上去的?”
“歇歇吧!”君尚清拉著葉歡坐在一旁的石頭上,道:“反正不急于一時。”
仿佛要跟他作對一般,他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看來他不單單是沒了仙力,連辟谷的功力都沒有了。
葉歡看著滿臉尷尬的君尚清,直接站起身,道:“我就不信了,之前的人都能上去,我憑什么就上不去。”
說著她就又要邁步,突然,君尚清叫住了她。
君尚清開口道:“這東西原本是神界之物,又叫通天,會不會用神族之力就可以了?”
“可惜了!”葉歡摸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說道:“我的六合珠被妙義仙尊封起來了,如今用不了神界的力量了。”
“我這有。”君尚清站起身,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這里有一絲神族元神,我只要將它化作劍意,它……”
“你開什么玩笑?”葉歡直接否道:“單獨將一絲元神化作劍意從未有人做過,不過想也知道那感覺堪比割裂元神,又豈是好受的?”
“你說的是自己的元神。”君尚清道:“我用的本就是外來之物,并不會有太多的痛苦。”
“那你元神的傷怎么辦?”葉歡依舊不放心。
“千年了,早就好了。”君尚清微微一笑,卻不等葉歡再說話,已經開始結起了手印。
他雖然沒了仙力,卻奇異的成功了。
只見一股金色的絲線從他體內緩緩被抽出,漸漸將他面前的蕩塵劍裹了起來。
葉歡看著那金絲只覺得胸口一震,一股奇異的熟悉感席上胸口,她竟情不自禁的伸手想去觸摸。
不過君尚清并沒有看到,他感覺成了,便摸索著拿起蕩塵,邁步走上了通天階。
果然,之前罡風并沒有襲來。
兩人都是一喜,于是由君尚清撐著元神舉著蕩塵劍走在前面,葉歡則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