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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什么仙界里這么多散仙?”君蘭說道。
眾人這時再看向擂臺,只見上面的兩人此時已經過了兩三百招,那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刀客突然抓住對方一個破綻,拼著胳膊被刺傷,將他的厚背刀直逼入了劍客的劍招中,一卡一扳,“嗆啷”一聲挑飛了劍客的佩劍。
一圈人轟然叫好。
沈濟懷羨慕地道:“不知我什么時候能飛升成仙啊!”
云清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道;“等你把劍拿穩了的!”
葉歡在一邊偷笑,安慰沈濟懷道:“你乃是醫家,肯定不是靠劍術飛升的,你只要多救人,積德行善多了自然就能飛升了。”
“我覺得我這輩子是不太可能了。”沈濟懷一臉痛苦。
此時周圍的人已經開始討論起剛才的比賽結果,幾個人中馬忘塵、云清和若風都是劍修,自然對剛才那人的劍法很是在意,云清是個小心謹慎的,就算是在心里已經翻江倒海,面上也不會說什么。
而馬忘塵和若風卻是兩個愣頭青,雖然年紀漸長,明顯腦子里彎彎沒有多多少,就聽馬忘塵道:“那劍法太過花哨,不實用,這才會落敗……”
他這話還沒說完,云清急忙拉了他一下,低聲警告道:“少說話!”
可云清只有一個人,拉住了馬忘塵卻沒能管住若風。只聽若風開口道:“我也是這么覺得的,師父說了,練功要踏踏實實才行。”
云清頓時覺得一道寒光已經從旁邊傳來,他抬起頭,只見鄰座一個面色黝黑的男子正冷冷地看著他。
葉歡也感覺到了,正在莫名,只見男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著的幾個人,開口道:“花哨?我聽這位仙友的意思,想必是對劍道見解深厚了?”
這時,那方才落敗的散仙劍客從逍遙堂上下來了,徑自走到黑臉男子旁邊,叫道:“師兄。”
眾人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葉歡心道:果然背地里不要說人壞話!
顯然,在這一點上,若風卻不這么想。
他覺得,只要是敢站上臺就不應該怕人說,他上前一步,一肚子話已經到了嘴邊還沒來得及噴,云清已經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低聲道:“老實點,別惹事!”
馬忘塵伸手一攔,將幾個人擋在身后,一板一眼的對方拱拱手,說道:“人界劍法確實如此,兄臺還望見諒。”
人界劍法確實如此?……
云清聽了頓時又是好一陣心力交瘁,他知道馬忘塵的本意真的是息事寧人,可這話一經他的嘴說出來,完全變成了挑釁拱火的。
那黑臉男子臉色果然更黑了些,這時剛才輸了的那人上前和他耳語了幾句,他看著眾人身上空蕩蕩的護體,嗤笑了一聲,說道:“什么狗屁尚清派,一群螻蟻居然也敢妄自評論仙界劍法,好大的狗膽!”
四個凡人臉色都是一變,他們自然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屆凡人,可是偏偏他們都是當年見過君無涯挑戰仙族的,那一戰在他們小小的心里影響堪稱翻江倒海,從此便有了“仙族也不過如此,只要在人界修煉好了也照樣厲害”的想法。
如今此人狂傲的態度簡直同那日如出一轍,又出口侮辱尚清派,四人只覺得周身的熱血都開始沸騰了起來。
馬忘塵的手指緩緩地在自己佩劍上劃過,道:“哦?!聽說上臺挑戰的想必都是很有真才實學了?”
這句話無論是在人界還是在仙界都是赤裸裸的挑釁,頓時,原本擁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嘩啦”一下退開,立刻給他們讓出了好大一塊地方。
眾人有公開交頭接耳的,已經在討論他們的來路了。
第五卷仙界6
葉歡雖然也氣得七竅生煙,可她更知道仙界的力量不是他們幾個能比的,而且他們身上連能破對方護體金印的法寶都沒有,上去簡直就是送死,當下想好了說辭準備仗著自己身在云居殿周旋一下。
誰知她腳才滑出一步,一把不知哪來的折扇突然往她身前一橫,截住了她。
只見那是一個身著白色長袍、做書生打扮的男人,長著一雙細長眼睛,似笑非笑的地打量了葉歡一眼。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葉歡微微頷首,伸手去推對方的手腕。
誰知她的手還沒碰到對方,一股無形的大力便直接襲了過來,那力道順著她的手傳到了胸口。葉歡毫無防備,一擊之下往后退了三步,胸口悶得惡心,差點吐出口血來。
君蘭忙從身后扶了她一把:“祝瀅,你沒事吧?”
葉歡硬是將嗓子眼里的腥甜給咽了下去,狠狠地盯著那穿白色長袍的男仙。
那人好整以暇地將扇子打開,裝模作樣地在身前扇了扇,扇面上赫然畫著一只周身浴火的鳳凰,意味深長地笑道:“不過是個替身傀儡,居然還想造次,尚清派果然都是些不自量力的。”
他這扇子一開,周圍突然一陣寂靜,不少人似乎認出了那把扇子,齊齊的后退了一步,那人的周圍一下空了一圈。
“既然已經升為仙身,自然不能被人界小瞧。”那人用扇子一指黑臉男仙,開口道:“你便教教這些驕狂之人何為收斂。”
黑臉男仙一見居然有這么大個靠山給自己撐腰,立刻來了精神,抽出佩劍一指幾個人道:“既然如此,你們便別想活著走出去了。”
葉歡捂著胸口正要發作,君蘭卻急忙抱住她,小聲道:“那可是衡陽尊,玉衡仙宮的至尊掌門。據說他原本是要紫陽仙尊培養的接班人,當年敗在仙尊之手后就一直閉關不出。如今他突然出關,自然是要來找場子的,你是仙尊身邊的人,別上去惹麻煩。”
我惹麻煩?葉歡心道:分明是這些人特意來找她們麻煩的!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他們雖然修為比不上眾仙,卻也都不傻,如今自然看明白了,人家是故意來找茬的,無論他們什么態度,今天算是走不出去了。
應戰的話,雙方實力相差太大,必輸無疑,弄不好還會丟了性命。可若是不應戰勢必要丟了人界的臉面,特別他們剛才還特意提到了尚清派,若是畏縮了,以后若是有同門飛升上來也勢必會受影響。
馬忘塵把心一橫,不理會葉歡和君蘭警告的眼神,大步走到空地中,一抱拳,對那黑臉男仙道:“不才尚清派馬忘塵,在門中學過幾天劍,卻是個不成材的,如今到仙界現個丑,還請這位兄臺指教一番了。”
黑臉男仙狗仗人勢,連禮都不還,一言不發舉劍削了下去。
這顯然不是點到為止,他仙劍上面有符咒,再加上仙力加持,劍峰未至,劍上澎湃的仙力已經刮得人皮膚生疼。
扇著扇子的衡陽子不屑的道:“看來尚清派教的都是些自不量力的徒弟,怪不得當初天裂時一意孤行,最后落個慘死了。”
他侮辱尚清派葉歡還勉強能忍,可他居然說君無涯的死是自不量力,這點葉歡是萬萬忍不了,她手指關節直接攥的發了青。
而場中的馬忘塵堪堪的躲過幾招,可他畢竟是肉體凡胎,身法和對方差的不是一丁半點,十幾招后已經躲閃不開,眼看那仙劍當頭劈下,他急忙舉劍迎上。
這一下用了他周身所有靈力,可是他手中的劍再厲害也不過是把凡間的靈器,哪里比得上仙劍,只是一觸即便已經直接崩斷,讓對方的劍氣在肩膀上劃出一條血口子。
幾聲驚呼傳來,黑臉男仙卻并沒有住手的意思,又一劍已經劈頭而下,顯然就是要馬忘塵的命。
葉歡一看不好,手中同心鞭直接掄出纏住馬忘塵的腰將人直接拽了回來。
而那黑臉男仙卻步步緊逼,揮劍就刺,獰笑道:“納命來!”
葉歡急忙用鞭柄擋開,一躍已經跳離眾人,卻在半空中一鞭揮出,直奔黑臉男仙。
黑臉男仙持劍的手腕被葉歡纏住,只覺得一陣電流從對方的武器上傳來,頓時渾身疼痛無比,怒吼一聲奔著葉歡就殺來。
葉歡當下避其鋒芒,轉身避開。
黑臉男仙見她只退避不接招,頓時得意起來,上躥下跳地使出他那和師弟一般花蝴蝶似得劍招,逼得葉歡滿場躲閃。
“臭娘們兒!”黑臉男仙抓不到人怒道:“我今天非得弄死你!”
說話間,葉歡頭上的發簪被他帶起地劍風所傷,當即斷成兩截,頭發立刻散了大半。
他反手又是一劃,正要乘勝追擊,葉歡卻在這時候猝不及防地還手了。
只見她側身一躍,腳尖在地面輕輕點了一下,而后騰身而起,腰肢扭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一鞭子抽了過去。
葉歡的鞭法是在人界時苦練出來的,加之她觀戰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這黑臉男仙的劍招匠氣十足,因此她故意左躲右閃,就等著對手得意忘形、乘勝追擊時自己一招致勝。
同心鞭乃是九幽荊棘藤所制,又被馳槊特意加持過,如今到了葉歡手里是得心應手,她這一鞭子精準地撕裂了對方的劍風,擦著仙劍的邊緣,帶著倒刺的鞭尾狠狠地抽在了那散仙臉上。
那黑臉男仙當場被打得呆住了,臉上自嘴角抽出了一條巴掌寬的血口子,他一張嘴,竟吐出一顆牙。
有道是打人不打臉,這一鞭子打得石破天驚,看得眾人幾乎嘩然。連一旁的衡陽子都愣了愣。
葉歡一擊得手,提鞭站在人群中,眼睛微微瞇起,看向一旁抽出劍準備正準備偷襲的那個弟弟。
黑臉男仙捂著臉說不出話來,衡陽子挑挑眉,將他的折扇收起,冷哼一聲:“年紀輕輕居然如此惡毒!看來不教訓教訓是不行了。”
他話音剛落,手腕中折扇一揮,一股夾雜著仙力的勁風瞬間卷向葉歡。葉歡本能地橫鞭在前,周身仙力調動了起來,在周圍形成一個金色的罩子,將自己護在其中。
葉歡的身體既不是本體肉身,又不是什么先天靈物,加之她從未修煉過仙力,根本不會常規的調動調息,打個架偷襲還行,如今這直接硬碰硬的比拼仙力她根本不是對手。
幾乎是瞬間,她就覺得自己的四肢沒有了知覺,同時護在她周圍的仙障碎了個一干二凈,一股無從抵御的大力直撞向了葉歡的胸口,緊隨其后的颶風如鞭子,狠狠地抽在她身上。葉歡腳下一輕,下一刻,已經被高高拋起,隨后甩出了人群,重重砸在了地上。
眾人紛紛讓路,君蘭等人急忙奔上去。
衡陽子則扇著扇子慢條斯理的走到葉歡面前,開口道:“我今日留你一條性命,回去告訴君慕北,我宋桉回來了,識相的就乖乖把仙尊的寶座讓出來。”
葉歡覺得自己周身的骨骼好像已然盡碎,耳中一陣嗡鳴,卻清楚的聽到了對方的話,也立刻明白這人的意思。
同時,葉歡腦中閃過他手上的折扇,猛地想起,當初宋珉的手上就有一把類似的折扇。
宋珉?宋桉?
頭上臉上慢半拍地感覺到了火辣辣的疼,這時君蘭和云清七手八腳地想把她扶起來,可是葉歡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根本起不來。
葉歡撐著地的胳膊不住地哆嗦,一口腥氣直沖眉心,她胡亂推開不知是誰擋在身前的手,直嘔出一口血。
“祝瀅,你怎么了?說句話祝瀅!”君蘭急的快哭了,用力晃著葉歡的肩膀。
君蘭看她眼神都有些散了,頓時嚇的魂飛魄散,急忙將葉歡背在身上就準備離開,誰知一人卻一下擋在他們身前,正是剛才被打臉的黑臉男仙的師弟,那個戰敗的男仙。
云清拉過要沖上去的若風,勉強壓下心頭火氣,一邊示意眾人趕緊離開,一邊握緊了身側的拳頭,舌尖狠狠地在上牙堂抵了一會,這才勉強用比較平靜的語氣說道:“不知閣下還有何事?”
戰敗男仙一挑眉,道:“人走可以,鞭子留下!”
神仙們不吃不喝,唯一能讓他們起貪欲的只有修為了,而法寶正是助長修為的一種外在輔助。仙力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苦修,可若是有幾樣震場的法寶別說修為飛升,借此混個地位也不在話下。所以在仙界,法寶這東西可是最讓人眼紅的東西。
剛才一戰他已經看出葉歡的鞭子絕非凡品,若不是遇上了衡陽子,這鞭子一出手在散仙里實力絕對所向披靡,估計在名門里混個長老什么的也不在話下。
另外,如今所有人都看出衡陽子表面上是來整治這一行人的,實際上是出來和君尚清叫板的,他一屆散仙剛才又輸了比試,怕是再難有出頭之日,只覺得如今就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自然也想借機站隊表忠心,順便撈些便宜。
若風咬著牙驀地上前一步,在君蘭驚懼的目光下毫不客氣地道:“讓開!”
戰敗男仙的目光掃過被云清扶著的馬忘塵,落在幾乎昏迷的葉歡身上,冷笑道:“你把我師兄打傷了,自然要陪丹藥費。”
若風握住佩劍的手指緩緩地往上移動了幾寸。
戰敗男仙仿佛不知什么叫做適可而止,仍不依不饒道:“我說了,鞭子留下!”
若風再也受不住,悍然抽出了佩劍,罔顧身邊人的驚呼,不計后果地一劍削了過去。
戰敗男仙冷哼一聲,道:“不自量力!”
他連劍都沒有抽出來,直接用劍鞘一迎,劍鋒未至,兩股高下立判的劍氣已經撞在了一起,若風手腕頓時一麻,虎口處直接裂開一道傷口,而他不但沒有棄劍,反而硬是直接變招迎了上去。
金石之聲再起,戰敗男仙一翻手腕,劍鞘在空中翻轉,把若風壓制得單膝跪在了地上。
戰敗男仙滿臉的朝笑,道:“看來你師父沒教過你‘自不量力’四個字怎么寫。”
若風兩鬢的頭發都叫冷汗浸透了,他壓抑地咆哮了一聲“快走”,吃力地將手中佩劍翻轉了一個角度,手中劍峰逆行而上,指向戰敗男仙。
戰敗男仙露出鄙夷的神色,正要下殺手,卻只覺得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巨大勁風,他急忙回身舉劍格擋,耳中一聲清脆的斷裂之聲,下一瞬,他的手臂連帶著手中的劍都被那股力量硬生生震碎了。
幾乎是同時,君蘭只覺得背后一輕,再一看,葉歡已經不在自己的背上。
而他們的面前,君尚清抱著昏迷的葉歡,依舊是一副白衣飄飄,不染塵埃的仙人之姿態,周身卻已然泛起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