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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瓏顯然不是影嬈的對手,沒走幾下就落了敗相,被擒了個正著。
“帶她回去!”馳槊冷冷的道:“她潛伏這么久,肯定有其他幫手和內應。”
影嬈應了一聲,隨即七手八腳的將人捆了,押著就往幽冥城里走。
馳槊這時才轉向葉歡,他似乎想說點什么,可是張了張嘴,最后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男人緊抿嘴唇,伸手將葉歡抱在懷里,即便是鬼魂那陰冷的體溫,此刻也如三月的暖陽讓他舒服無比。
他本以為將她留在自己的地盤上,有他護著,總比那幾個不靠譜的強,誰知卻差點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出了事,一時間愧疚之情竟讓他有些說不出話來。
誰知他們還沒走出石林,空中突然傳來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音,按說冥界雖然有冥獸,但是天上飛的卻幾乎沒有,就在馳槊以為自己聽錯的時候,只見遠處的天邊竟有無數黑點聚集,轉瞬間一大群巨型蝙蝠已經飛到了近前。
葉歡第一個喊了出來:“呀!不是說冥獸都不會飛嗎?這個是怎么回事?”
影嬈也奇怪,道:“我在冥界待了這么多年,這也是頭一次知道冥界居然還有蝙蝠。”
馳槊眼神最好,他仔細看了看,皺眉道:“這些蝙蝠身上的鬼氣有些怪異,看來應該是人界的蝙蝠被人硬灌了鬼氣,催成鬼族的。”
突然,馳槊瞳孔驟縮,大聲道:“不好!大家小心。”
果然,他話音剛落,只見那巨型蝙蝠神兵天降似的已經沖到了他們頭頂,領頭一只張口便噴出一股赤紅的火焰,竟與仙界的三昧真火有異曲同工之妙。
火焰落地頓成一片火海,影嬈帶來的一個手下猝不及防,一沾上那火光,周身的鬼氣竟都沸騰了起來,不過片刻,已經消失不見了。
就在眾人疑惑一只普通的蝙蝠,怎耐得住三昧真火的時候,只見那巨型蝙蝠極其慘烈地抬頭尖叫一聲,周身皮肉彈指間被抽干,迅速干癟了下去,被那身固執地不肯收縮的大骨架一撐,活生生地裂了個皮開肉綻。
再一看,那蝙蝠露在外面的骨頭已經化成了石頭,與皮肉分得干干凈凈,色澤暗沉,露出了森森的死氣,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還沒死透,已經先僵了。
一人多長的翅膀收不回去,它重重地砸在地上,死不瞑目。
“是妖丹!”葉歡驚呼一聲,顯然,這些畜生被人催化之后就是用來做活體霹靂彈的。
“影嬈,護住歡兒,其他人都機靈些,別被火燒著了。”馳槊喊了一聲,隨即召出弒神槍,一個凌厲的槍花帶起陣陣巨大的罡風,卷著地面上的火花直沖天空,奔著那些欲繼續撲下來的蝙蝠沖了過去。
只見原本如敢死隊一般的蝙蝠瞬間被沖了個七零八落,有幾個正在噴出的火苗也都因為失了準頭,噴在了同伴的身上。接下來的情況可想而知,一團團火焰首尾相連,居然如同火龍猙獰而起,帶起了漫天火星,原本永夜的天空中如同炸開了無數的煙花。
地上的眾人只覺被震得頭昏眼花,修出了肉身的影嬈更是耳朵和鼻子里都劇痛無比,想必是被聲音巨浪給震傷了。
最后那滾滾的熾熱的氣浪終于漸漸平息下來,馳槊抬頭看向半空,那里除了滾滾的濃煙和零星的火苗已經什么都沒有了,他們的腳邊落了一地死蝙蝠,各個被燒的黑黢黢的。
“怎么回事?”葉歡用手不停的扇著,被這股焦糊味嗆的直咳嗽,她看向玉玲瓏,道:“你主子這也不是劫囚啊!擺明了就是滅口啊!”
玉玲瓏卻一聲不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梆子聲響起,馳槊頓時皺起了眉。那敲梆子的人仿佛得了癲癇,節奏快的吵人。
轉瞬,判官帶著一眾鬼差踉踉蹌蹌的跑來,一見到馳槊頓時像是見了救星,離得老遠就扯開嗓子喊道:“冥主大人救命啊!冥主大人救命啊!”
馳槊看著他們一行這不甚體面的動作一挑眉,弒神槍往地上一戳,道:“怎么?還有地藏王菩薩鎮不住的惡鬼不成?”
“不是惡鬼,是墮仙!”判官說著話已經到了近前,他急忙道:“地府里闖進一群黑衣人,他們不知用了什么法寶,居然用黑氣將地府整個圍了起來,隨后沖進來見鬼差就殺,帶頭的修為極高,十殿閻羅被他殺了四個,如今地藏王菩薩帶著六殿閻羅守著引魂燈,派我過來向冥主求救。”
一旁的玉玲瓏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她道:“看吧!我就說了,這冥界早晚是我主人的。”
葉歡在一旁扶額,真不知道這姐姐到底是幫她主人還是害對方,居然不用別人問就將對方的底細掀了個徹底。
“他們有多少人?”馳槊問道。
“少說也有五百人。”判官立刻道。
馳槊眉頭皺起,他知道,一旦去了,要對付的絕對不止這個數字。
地府掌輪回,判功過,聽著威武,說白了就是個大監獄,一旦那為數不多的看守被殺,里面會是個什么場景可想而知。拋去那些一心只想投胎的普通鬼魂不說,就是那些十八層地獄里等著造反的惡鬼們也是數以萬計。
他狠狠的磨了磨牙,轉頭對影嬈道:“去城里傳信,所有能動的都給我出來,我們去地府幫忙。”
影嬈微微一愣,就連判官都沒想到馳槊居然答應的這么快,畢竟這么多年來,雖然地府和幽冥城看似相安無事,但其實是面和心不和。
“他們一定是奔著引魂燈去的,之前的種種不過是試探,我乃九溪一族,只要我不死,他們就休想解開混沌封印。”馳槊握著弒神槍的手緊了緊,道:“宋珉乃是紫陽那個老匹夫的爪牙,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正愁找不到他,居然他還來了。”
與私人,即便千年過去了,滅族的仇恨卻不會減少分毫。恨意彌漫時,馳槊恨不得將整個仙界掀翻。他自然不會放過那個罪魁禍首之一的宋珉。
而與大義,無數的祖先都是為了守護封印而犧牲,他身為九溪一族,就是拼個粉身碎骨也不能讓對方得逞。
還有……
他轉身看向身邊的葉歡。
除了這些,他現在還有要守護的人。
馳槊將弒神槍提在手中,抬手叫過影嬈,吩咐道:“把夫人帶走!”
“我不走!”
“去哪里?”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馳槊卻選擇的忽略了葉歡的聲音,對著影嬈道:“妖界、人界、魔界,隨便哪里,再不濟送她去找君尚清。”
葉歡吼道:“我說了,我不走!宋珉也是我的仇人,我要親手報仇!”
“就你那點修為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不走也得走!”馳槊說著抬手甩出一條絲線將葉歡捆了起來,之后,他似乎抬手想去再抱一下葉歡,卻終究怕沉淪在其中,伸出去的手狠狠一推,將葉歡推到影嬈懷里。
“聽話!”馳槊對著葉歡道:“等我收拾完那個王八蛋就去接你回來!”
葉歡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控制住了身體,不僅不能動,還不能說話,只能對著馳槊使勁瞪眼睛。不過顯然沒有什么威懾力。
一旁的判官一聲都不敢吭,他看著馳槊盯著葉歡遠去的背影,那眼神極深極遠,黑沉沉的,帶著似乎不該屬于冥主這個稱呼的柔情。
即便是見多的人間的情真意切,在此時,判官的一顆老心還是不由的微微震撼了那么一下。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卻已經影影綽綽,顯然是幽冥城的大軍到了。
馳槊瞬間收回所有的柔情,目光一下變得無比堅韌,他一揮手換上那身漆黑如墨的甲胄,提著弒神槍看向地府的方向,周身殺氣四溢。
黃泉路盡,忘川河畔。
原本鬼氣森森的閻羅殿此時更是令人心驚,只見無數的黑衣人秩序井然的將閻羅殿圍了個水泄不通,巨型蝙蝠在上空密密麻麻地盤旋,哀嚎和慘叫之聲混在著各種笑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判官哆嗦著站在馳槊的身后,即便有“萬鬼軍”在他身旁,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懼。
“宋珉在哪?”馳槊問道。
“這個……”判官有些為難的道:“小的跑出來的時候只見到他一個背影,至于他如今在哪,小的也不知啊!”
他話音沒落,韞繕一指閻羅殿頂道:“應該在那里。”
于是眾人順勢望去,只見那閻羅殿的歇山頂上赫然是一頂御風車,那御風極為奢華,金光燦爛,車身上錦緞繡得飛龍好像行將沖破布面飛升而出。
就在眾人看到它的時候,那車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緩緩掀起車簾,一個男人扇著扇子走了出來,他臉上帶著半邊純金面具,身上穿著白色錦袍,手上的折扇上畫著一直振翅欲飛的鳳凰,乍一看儼然是一副人界貴公子的模樣。
只是男人明明居高臨下,卻偏偏仰著下巴,舉手投足之間皆是一副趾高氣揚,讓人平白生出幾分厭惡。
梓鈺摸了摸下巴,道:“哎呦,這么拉風,挺有錢是吧?”
衛虎翻了個白眼,道:“咋了?你羨慕?”
梓鈺笑道:“我覺得那車上的錦緞不錯,可以撕下來給我未來的小侄子當尿布用。”
“滾!”馳槊插嘴道:“我兒子不用臟東西。”
韞繕哈哈一笑,道:“老夫倒是覺得,那扇子不錯,可以給你扇扇丹爐。”
第四卷魔界46
幾個人一番話,讓那屋頂上的宋珉眼角跳了跳,不過他很快恢復過來,估計是怕幾個人越說越離譜,他先開了口,客套道:“久聞冥主威名赫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這句話要是換做從別人嘴里說出來估計還有點可信度,可是偏偏這位宋珉永遠是鼻孔朝天,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樣,雖然他本人其實并不是這樣想的,但是這話從他嘴里說出這話怎么聽都是一副嘲諷的味道。
其實宋珉這句話是發自真心的,畢竟六界之中無人不知幽冥城都是些什么人,即便知道馳槊曾經是九溪一族,也總要拉攏一下,畢竟,萬一成功不單少個厲害的敵人,還多了個強大的盟友。
可惜,馳槊不吃這套,他冷哼一聲道:“少廢話!你若是現在滾下來我興許還能讓你死的痛快點。”
宋珉瞇了瞇眼,陰惻惻的道:“看來冥主是要與我作對了?”
“我找了你千年,”馳槊將手中弒神槍尖指向宋珉,道:“今日便把九溪一族的仇與你算上一算。”
宋珉嘴角微微一提,說道:“很好,那我就不用客氣了。”
他說完最后一個字,同時手中扇子一揮,只聽一聲巨響,忘川里的水浪猛地暴起了幾十丈,在馳槊他們的陣營身后豎起成了巨大的水障。
隨后,整個周遭涌出無數周身漆黑如墨的黑衣人,他們各個手持利刃,而他們的身后則是形態各異的大小鬼,有的甚至身上還插著刀山上的刀,臉上是油鍋里燙出來的泡。
宋珉隨即一聲令下,黑衣人以及地府惡鬼嗷嗷叫著撲向場中萬鬼,同時,天空巨型蝙蝠仿佛雨點似的奮不顧身而下。
“迎戰!”馳槊一聲令下,萬鬼軍面對烏泱泱過來的敵軍,這邊的陣營卻是絲毫不亂,他們齊齊抽出武器,竟比那人界里最精銳的部隊還要整肅。
他們在幾百年內隨著馳槊不知道打了多少場仗,除了有膽色,更多的是對馳槊的信任和甘愿交托性命的忠誠。
這也是馳槊一屆鬼族居然敢四處叫囂的本錢。
而另一邊,葉歡被影嬈拉著一路往冥界的邊界飛,她身不能動,口不能言,此時更是連瞪眼睛的心情都沒了。任由對方像是放風箏一般拉著她的魂體跑。
眼看前面就是邊界,影嬈從乾坤袋里掏出一柄畫著梅花的紙傘將它撐開,那傘頓時像是被什么人拿著一般懸浮在了空中,將葉歡罩住。
“等下會有人界靖安院的人來接你。”影嬈開口道:“你是魂體,離開冥界需要有棲身的媒介,這傘上有暗符,能擋其人界的陽光,加上你手上的六合珠,你便可以在其人界里行動如常。”
葉歡自然回答不了。
而這時,一聲高八度的女聲傳進了葉歡的耳朵。
“哎呦!聽說冥界有熱鬧看了?!”
正是胡媚兒。
她依舊是一身火紅的衣服,眉眼間滿是媚氣,一看到葉歡原本笑盈盈的臉頓時一拉,道:“你個小沒良心的,遇到這么大的事都不找你姐姐我,害的我擔心了好一陣……”
葉歡顧不得她那令人頭疼的碎碎念,一個勁的對著她使眼色,希望對方能給她松綁。
不過顯然,胡媚兒并沒有領會葉歡的意圖。
“夫人就交給你了。”影嬈說著擔心的回頭,由于離得太遠,只看到她們過來的方向有星星的火光,她將葉歡往胡媚兒懷里一推,隨后身形一閃,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前腳一走,后腳葉歡就覺得身上一松,禁制已經解除了。
葉歡一把拉住胡媚兒道:“冥界卻是發生大事了,我現在不能跟你走,咱們得回去。”
“不可能!”胡媚兒拒絕的干凈利落,道:“你可是我家侯爺的寶貝,要是蹭破點皮,我回去沒法交代。”
“我只是遠遠看看還不行嗎?”葉歡哀求道:“我們換位想一想,要是你遇到這事能一走了之嗎?”
顯然,胡媚兒作為妖卻是算是個心眼多的,可是作為人就差的太多了。幾句話的功夫她已經被葉歡說的有點動心了。
“怎么回事?”一聲清朗的男聲響起。
葉歡轉頭一看差點喜極而泣,只見不見多日的鳳青言和白澤,正帶著拾壹向他們走來。
她急忙將事情的大概和三人說了,這三人一聽居然是正主宋珉頓時就起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