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良鈐打量著主座上的夏貴,老將軍面容清瘦,眼袋下垂,雙眼中略顯朦朧,老態(tài)盡顯,神色也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老將軍也打量著趙良鈐,從長相看,不失趙家英武模樣,神情略顯疲憊,但雙目中透漏出的朝氣卻已經(jīng)不是他可比的了。
一老一少,便這樣定定的彼此對望了一陣,趙良鈐行禮問好,老將軍應(yīng)下,讓他坐在左近,姿態(tài)擺的極其親厚。
“從婺州過來,一路辛苦了。”老將軍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反而帶著一副英雄暮年的調(diào)調(diào),聽著讓人略感窒息。
“晚輩身體強壯,不辛苦。”趙良鈐可不信夏貴擺出的這幅樣子,若他真是這樣,如何掌控淮西這么大一片地方,只是作為晚輩,他不好明言,但話里話外,卻帶著刺頭。
你不是英雄暮年么?沒關(guān)系,我年輕力壯,淮西大好江山,你不要,我趙家人要。
老將軍仿佛不曾聽出他話語中的刺,反而贊同的點點頭。
“趙家像你這般的英武少年,幾十年沒見過了。”這話中既有刺,又無刺,看你怎么想,怎么看,端的是變幻莫測。
趙良鈐神色閃爍,知道與這等老怪物談不出什么東西,本不欲多說,卻見老將軍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道輕視,不由的怒上心頭。
“您是沒見過益王的本領(lǐng)。”趙良鈐雙手向東一拜,神色激昂道“婺州城下益王演講,激昂澎湃,數(shù)萬軍民齊呼萬歲,大宋之希望,操于益王一手爾。”
老將軍笑著點點頭,鼓勵他繼續(xù)說下去,他如此行事,卻是要探探益王跟腳,看他的形象如何。
“既然操于益王一手,卻不知益王都做了些什么?”老將軍臉上的溝渠差不多擠在了一起,一副農(nóng)村老頭村口聽閑嗑的樣子。
“益王闖賊軍,立王旗,治宗室,開夜校,雖然只有八歲,文已安邦,武亦定國,老將軍覺得,誰還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趙良鈐終究年少,加之勞累使得意志力下降,又被夏貴老將軍言語刺激,熱血上涌,此時已經(jīng)是面紅耳赤。
老將軍輕擼胡須,笑容依舊淡定,模樣依舊老態(tài),可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場比拼,老將軍已經(jīng)完勝。
夏念奴在一邊看的著急,父親這樣的老態(tài)她都不常見的,不過每次有朝廷欽差來的時候,父親便是這樣。
而這樣的父親,簡直就是一只老狐貍,借著自己年紀大,能攻能守,趙良鈐是被他糊弄住了,若是不曾糊弄住,還能謊稱年老無力,一推三六五。
“父親,喝杯茶吧。”
夏念奴上前,為二人斟茶,這一緩和,趙良鈐也漸漸冷靜下來,再看夏老將軍的時候,臉上已經(jīng)帶了警惕。
“女大不中留啊。”老將軍嘆息一句,說的夏念奴面紅耳赤“益王那里,已經(jīng)請繼位詔書去了?”
老將軍的話讓趙良鈐面上一喜,有問話,就是有表態(tài)了,至少是有的談,這是好事,可同時讓趙良鈐面容一楞,因為這事他真不知道。
“看你這樣子也不知道,罷了,罷了,益王這旨意,你也是沒看過吧。”老將軍說著,示意夏念奴把明黃色的絹布遞給趙良鈐。
趙良鈐接過,細細觀看,越看,眼睛越大,最后嘴巴大張開,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一邊的老將軍看的眉開眼笑,還不停的向女兒使眼色,頗有老不正經(jīng)的架勢。
夏念奴見趙良鈐的模樣,也是暗暗發(fā)笑,她自見到趙良鈐,只覺得他做事有分寸,行動有步驟,算得上精明能干,只是經(jīng)驗少些,卻不曾見他如此吃驚,甚至有些驚慌失措的模樣。
“這……這……”
趙良鈐想問這是不是假的,可看著下面的益王印,再看這布料跟自己拿來的一樣,卻實在沒辦法否認。
沉默許久,趙良鈐挺直的脊背突然彎下,一身的力氣仿佛散了一般。
他自認對趙昰的命令竭盡全力,可趙昰在信中卻如此寫,豈不是置他的努力于不顧?這落差,尤其是一個自信滿滿的年輕人能承受的。
夏念奴想上前勸說,老將軍擺手搖頭,大廳就這么沉默下來,除了油燈的跳動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直到趙良鈐的目光越來越頹敗,眼看要陷入自己的世界而不能自拔,老將軍突然問道:“可有哪里不明白的,我這個老家伙還是能為你解說一二的。”
趙良鈐整個人一震,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急忙問道:“為何益王與我說老將軍要投降蒙元,可信中卻寫著讓您投降呢?”
老將軍無奈的一笑,指著他問道:“你這是辦事的樣子么?益王跟你說什么,有必要跟我說么?當真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趙良鈐被他說得不好意思,眼中漏出自責。
夏念奴怒哼一聲,很是不滿父親對趙良鈐的調(diào)笑。
老將軍無奈苦笑,心想自家姑娘還真看上此人不成?這般想著再看趙良鈐,確實也一表人才,相貌相當,雖然辦事略顯幼稚,可能有這份果敢和拼勁,還真不怕成不了事。
‘只是這韌勁,差了點。’老將軍心中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