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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益王所做?若真如此,益王當真胸懷博大。’
她心中想著,繼續讀下去。
夏老將軍見女兒模樣,便猜出女兒定是看到那句心懷天下的詩句,這兩句話,他也不曾見過,不過,卻能感覺出期間的味道。
此句,與范文正公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單論胸懷,已經不分伯仲。
可反過來看,范文正公說這句話的時候多大,益王才多大?
“百姓要隨我南行,不敢拋棄,只能勉勵前行,本想領軍在后方護衛,但怕敵軍繞路而行,只能冒險據婺州而死守。”
“如今已與億公有了定論,下了誘餌,不知能否對蒙元軍士造成損傷。”
“說了這些,夏老將軍不要嫌我嘮叨,實在是老將軍威望,讓我不自覺表述。”
“已經說到這里,我在說一下如今形勢,我這一路,已經做好嚴防死守的打算,自婺州以南,堅壁清野。”
“以福州及福州東側流求為根據地,我準備把這地方徹底打造成戰場,讓蒙元軍士深深陷入其中。”
“但每思及內陸,面對蒙元鐵騎,實無處可躲,無險可守,與億公對策,亦無好想法,只能暫時以‘結硬寨,打呆仗’之法應對。”
“但思及蒙元屠城,卻又惶恐不安,不知百姓如何應對。”
“左右惆悵,最后一聲長嘆,為百姓,為華夏子民少些苦楚,亦為萬千生靈計,老將軍,請降了吧。”
“前幾日的消息傳來,娘娘已經降了,圣人已經降了,我雖然不準備降,卻并不反對投降,因我趙家實質領袖已經投降,我又若何?”
“昨日已派出軍士,請繼位詔書,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待我登基,要一改趙宋之勢,對投降者,定斬不饒。”
“但對我登基前者,只要重歸趙宋,定不計前嫌,因此,希望老將軍降于我登基前。”
“勸降,實乃為漢家百姓考慮,為淮西之地考慮,望老將軍思之慎之,勿以一己之念而害淮西天地。”
“以上,趙昰。”
“另,為老將軍于蒙元有高位,絹布后面有冊封老將軍節度使一職的行文,請老將軍善加利用。”
讀完整封信,夏念奴被趙昰的想法深深的震撼了,他……居然公然全父親投降。
翻過絹布,果然見到后面有冊封夏貴為淮西節度使的行文,這當真嚇到了夏念奴,亦讓她見識了趙昰的厲害。
“爹爹,這上面寫的是真的么?”夏念奴驚詫的問道。
“你如何騙到趙家那小子的?”夏貴不回答她,而是反問。
“哦——”夏念奴恍然大悟。
她能騙到趙良鈐,并非因為趙良鈐有多笨,而是她的騙術高明。
所謂騙術高明,靠的是九真一假:他二哥要殺趙良鈐是真、要賣她是真、他爹并不反對投降是真、匕首有毒是真、參湯有毒是真、殺手情報是真……只有不要絹布是假。
這么多真中隱藏一個假,能分辨出來的,具是有多年社會經驗的老江湖。
簡單一點,若趙良鈐能看透她最后得到什么,便能猜到其中隱情,可惜太多的真,把這個隱情蓋得嚴絲合縫,趙良鈐未曾看透。
“益王年紀輕輕,還有這本事?莫不是他身邊人出謀劃策?”
夏念奴疑惑的問道,他話語間直指億公江萬載。
夏貴搖搖頭,道:“首先,益王中箭為真,萬載兄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其次,如果這個主意是別人出的,那出此主意的人在找死,即便益王此時不殺,早晚也要殺此人。”
“跟益王南遷的人中,應該沒有這樣的傻瓜。”
夏貴說到這里,呵呵一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以為事情如此簡單?”
他拿起那絹布抖動,道:“白紙黑字在這寫著,益王讓我投降,若我投降了,益王把此事對外宣章,你以為蒙元人是那么好糊弄的?”
夏念奴一愣,卻沒想到這一層,那字里行間透漏著幼稚與親切,難道背后還有如此多陰謀?
“那我們若是不投降呢?”夏念奴問道。
夏貴瞥了他一眼,眼中一副早知道你不想投降的意思。
“若不投降,那便正遂了益王的心愿,若投降,其實也不是沒有方法,只要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絹布還回去,那信使再被殺死,來個死無對證便可以了。”
“你不用怕你二哥把你嫁給蒙元,你爹我還沒死。”
夏念奴眼中漏出失望之色,沒有再言語。
夏貴一笑,無奈搖了搖頭,自己這小女兒果然跟她母親一樣的倔脾氣。
“你去看看趙良鈐死了沒有,所示沒死,讓你哥哥……劍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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