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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朝這些年皇子皇孫越來越柔弱了,不要說領兵打仗,便是上前線鼓舞一下士氣都是要跟大臣們講條件的,似這般沖鋒在前,更是沒有。
徐宗仁沒有因為老娘娘的驚訝而停住,因為趙昰這段時間經歷的實在太多,若是一點點講,估計能說道天黑,那還怎么出去?
說到趙昰受傷,老娘娘眼淚婆娑,等說到江鈺砍了楊鎮的胳膊,本以為老娘娘會質問,卻不曾想老娘娘只是稍稍漏出心疼的樣子。
“如今大宋危難,我這侄兒卻只想著玩樂,那大宋的公主也不配當大宋的公主,都這樣一個比一個敗家,等到我這處境,他們才能明白么?”
老娘娘看似抱怨,其實是安徐宗仁的心,表示自己并不會因此生氣。
雖然她生不生氣并不能產生太過實質的影響,可能得到她的認同,還是會讓一部分老臣安心跟益王的。
徐宗仁感激的點點頭,接著講述下去。
講完了趙昰在向婺州路上的一路整治,和對軍心的把握凝聚,老娘娘的臉上已經笑出花來。
而這還沒完,當徐宗仁講到趙昰于婺州城下的講話時,更是讓老娘娘淚流滿面,只是不住的點頭,幾度差點哽咽過去。
宮女太監們趕忙上前安撫,徐宗仁也停下講述,讓老娘娘緩了一陣才接著開口。
這般說下去,直講到趙昰在婺州兵分兩路,讓母親楊淑妃帶著弟弟趙昺去了溫州,他自己留在婺州死守,又高興起來的老娘娘打斷他的話語,笑聲連連的稱贊趙昰進退有度,做事調理分明,且不惜身。
待講到趙昰與婺州設下埋伏,吞了蒙元三千騎兵的時候,老娘娘拍手說道:滿朝文武沒有這般勇武者。
這稱贊太過得罪人,即便真是如此也不好這樣說,可謝娘娘卻不在乎,她一個階下囚,還在乎那些把自己送到這里的人怎么看待自己么?
她心里是明白的,歷朝歷代,哪有把一個國家的滅亡推到一個女人身上的道理,她固然垂簾聽政,但行事多是依靠朝臣們的方案,結果落了這么一個下場,當然對這些朝臣沒什么好印象。
不過她非惡毒之人,更不喜怨天尤人,從不曾跟誰抱怨過什么,說出這般話語,也是第一次。
等徐宗仁說道溫州鬧騰起來,讓趙昰不得不分兵照顧,并把得以倚重的老將江萬載派到后方鎮壓的時候,謝娘娘狠得咬牙切齒。
“這幫無恥之徒,便是這樣無恥的欺負趙家的孤兒寡母么?”這話說的不像一個娘娘該講的話,卻是太迎合她的現狀了。
她今年七十六歲,而他帶在身邊的理宗才五歲,即便是坐下這些事情的益王也才八歲,被這般朝臣么各種忽悠,說出這話,卻一點錯也沒有。
徐宗仁臉上一紅,他固然沒有在溫州爭權,卻只是因為他實力不夠而已,大宋的士大夫們爭權都爭出習慣了,哪管在什么地方。
心中暗下決心,以后不干這等齷蹉事情,才接著講下去。
后面依次是坑殺蒙元騎兵,要糧、要馬、要軍器,直到講到如今形勢,才完結下來。
這一番講解,已經有半個時辰,老娘娘聽得嬉笑怒罵,全當是演繹一般了,此時靜下來,喘口氣,才突然內心澎湃起來。
“也不知昰哥兒能不能穩了這江山,便如高宗一般。”老娘娘說了這話,自己突然一愣,望著徐宗仁道:“這昰哥兒,除了年歲小些,還真是像及了高宗。”
像宋高宗,這在后世聽來可能不怎么招人喜歡,畢竟坑殺了岳飛岳武穆,這等做下坑了民族英雄事情的人,怎么可能讓人喜歡呢?
可此時不同,此時尚是宋朝,而高宗作為南宋的開國皇帝,還是非常受尊敬的,若沒有高宗,可能早就沒有宋朝了。
要知道高宗繼位可不是皇帝傳位與他,而是如此時益王一般一路南逃的途中登基,再如何,也是止住宋朝一時頹勢的人物。
徐宗仁眼睛一亮,急忙應道:“正是如娘娘所說,老臣來此,亦是求一封繼位詔書。”
謝娘娘眼中透漏一絲驚訝,隨后化為了然,最后望著吃著炒年糕的理宗,眼中滿是愧疚,緩緩點頭。
“詔書可以給你,只是不知傳國玉璽能否帶出去。”謝娘娘拉過理宗,抱在懷中,緩緩說道,說話間,已經淚眼婆娑。
她流淚,是因為如果傳國玉璽沒了,自己和理宗的待遇一定會下降,弄不好,伯顏一怒會殺了她二人,可為了大宋的江山,她愿意,只是有些心疼理宗。
這還是一個五歲的孩子,沒做錯什么,也不懂得什么,怎么就遭到這般命運了呢?
“娘娘,老臣來前,益王特意囑咐,拿到詔書便可,傳國玉璽不可奪,以免害了娘娘與圣人的性命。”
娘娘淚水一滯,卻又如開閥的江水一般洶涌而下,大殿中只有她嗚嗚的哭泣聲,混合著一些呢喃不清的話語,惹得五歲的理宗也跟著哭泣起來。
這般空曠的大殿上,太監侍女三兩個,大臣將軍一兩個,卻正如大宋的江山一般,空空蕩蕩。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