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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靜些。”趙昰喊了一聲,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我是益王,你們可是找我?”
那清瘦儒生見到趙昰立刻跪下,潸然淚下的說道:“大宋降了。”
其余文人也都停止了掙扎,或頹然最下,或潸然淚下,一時間場面詭異卻又充滿了悲涼。
“降什么降,我還活著呢,大宋就不算降。”趙昰的聲音充滿了堅定的味道,他走上前,拉起清瘦的儒生,道:“晏翁怎么才來,讓我等了好久啊。”
這清瘦儒生便是陸秀夫,趙昰的前身認識他,所以他也認出來了,至于晏翁,是陸秀夫的字號,他不知道陸秀夫的官職,這樣叫既親切有不失禮。
陸秀夫被他鎮定的樣子搞得一愣,回身望向迎接他們的楊世隆,見楊世隆頭也不抬,只是兩眼放光的在一個木板上寫著什么,只能又回頭望著趙昰。
“若晏翁能早些來,我還想著讓趙昺拜你為師呢,如今看來,你們的師徒禮我卻看不到了。”趙昰歡快的說著,仿佛這不是逃亡官員與皇室的見面,而是就別重逢的老友見面。
陸秀夫讓他說的一愣一愣的,激動地心緒也平靜下來,趙昰問他們怎么過來的,何時來的。
陸秀夫據實回答,卻是在他出使蒙元大軍,見伯顏的半路被伯顏派出的人攆回去后,他便猜測蒙元大軍沒有議和的意向。
于是,回到臨安的他跟謝娘娘說明情況,道明希望能跟隨益王、廣王,繼續為大宋謀取一線生機而努力。
這種忠臣愿望,謝娘娘自無不允,還允許他可以帶著朝廷大臣走,只要愿意走的都不攔著,于是陸秀夫便帶了臨安城大小官吏近三百人奔著趙昰追來。
他們人少,算上家眷也只有近千人,加上都是富貴人家,車馬不缺,兩日便趕了過來,并且為趙昰帶來了臨安的最新消息。
“昨日,謝娘娘帶著圣人出城降了。”陸秀夫苦澀的說道。
剛剛進門的江萬載聽到這個消息,跨過門檻的一條腿懸在空中,許久沒有落下。
“還留在宮里的,不是都等著降呢么?”趙昰好似什么都不明白一般的問道“難道,大家對蒙元議和還有奢望?”
這問題陸秀夫回答不上,因為他是真的覺得還能議和的,否則也不會留在臨安了。
“文天祥呢?”趙昰突然問道。
“聽后來到的人說,被伯顏抓了。”陸秀夫不明白趙昰為什么關心文天祥,不過還是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聽聞蒙元人有意讓他當丞相,因此性命應該無憂。”
趙昰點點頭,心說不止性命無憂,最后還逃回來與咱們回合呢。
事情說得差不多了,趙昰托詞怕大家勞累,讓大家去休息,之后把陸秀夫單獨留下,屋子里就剩下陸秀夫、江萬載、楊世隆、江鈺,就連太監宮女都被趙昰趕了出去。
“我和江老將軍準備留在這里跟蒙元來一仗。”
趙昰開門見山的話語嚇了陸秀夫一跳,他是真的差點跳起來。
“萬萬不可,益王,您是整個南遷的主心骨,不可身處險地。”陸秀夫驚恐的說道。
趙昰拍拍他顫抖的手,輕聲安撫道:“無事,舍弟昺哥兒已經被我安排去了溫州,我但有意外,主心骨還是能找到的。”
陸秀夫的手猛烈的顫抖一下,雙眼一熱,清瘦的臉上留下兩行淚水。
趙昰頓時雞皮疙瘩起來了,剛想收回右手,卻被陸秀夫一把抓住,只聽他哽咽的說道:“老臣愧對先皇,愧對益王啊。”
“天道何其殘忍,益王啊,讓老臣留下吧,讓老臣代您留下吧。”
趙昰只覺得雞皮疙瘩越來越多,抬頭向江萬載求救,卻見江萬載也是勞累縱橫,再看江鈺,亦是眼眶發紅,望向楊世隆,這廝紅著眼睛刷刷刷的記錄著。
無奈的趙昰只能忍著一身的雞皮疙瘩安慰陸秀夫,等他不哭了,已經是好一陣之后。
“晏翁啊,”趙昰等陸秀夫緩過來后說道“你們盡快趕上前隊,跟昺哥兒他們會合,昺哥兒不在我身邊,我不放心,他還小,心智不堅,若無人嚴加管教,我怕出了惰性,若我再有意外,怕他撐不住這天啊。”
陸秀夫聽了趙昰的話又要流淚,趙昰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趕忙接著說道:“我尚有很多事跟你說,不知你道溫州后準備如何行事?”
陸秀夫忍住淚水,想了想道:“聽聞宰相陳宜中、大將張世杰亦在溫州附近,若能以益王旗號召回丞相陳宜中坐鎮中央,大將張世杰守護,想來會穩定很多。”
他這想法顯然是經過思慮的,倒也符合他文人謀定而動的路子,只是趙昰卻有不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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