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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牛鬼……狒狒……鴉天狗……一目……鴆……千夜……納豆……小愛……）

“啰嗦！”

“那些家伙擅自讓我當什么老大！為什么我要負起背負百鬼的責任啊！想要天下的話就自己去打啊！”

“我！我要更自由的活下去！”

黑暗的世界中，那聲音不斷在咆哮著，漆黑的池水隨著那聲音越發高漲而上升。

謾罵著父母的無情，謾罵著社會的不公，詛咒著自己的命運，不愿意戰斗的懦弱，哪怕再次重生也不過是度過這看似精彩，實則渾渾噩噩的日子！

看吶，如此丑陋不堪……那事物的真相叫做“人”。長達百年所壓抑著的，這就是本性。

正義？正能量？見義勇為？勤勞踏實就能獲得幸福？對妻子的忠誠？對朋友的推心置腹？

——跟個白癡一樣。

人，皆欲為惡。破壞，貪欲，情欲，背叛，將他人踩在腳下，將看不順眼的家伙踩在腳下，NTR朋友之妻的快感！

啊……

真不錯呢……

就像老鼠那樣，以齷齪的精神行走野獸的道路。

但……有什么不好呢？

不過吶，當完成這一切后，那顆血肉的心臟上，必然會被開一個洞，一個無比空虛寂寞的洞。而當那時，是不是……會不會還奢侈的想要得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來令自己休息下？

倘若世間之人皆為惡，不去勞作，不去相信他人，沒有愛與希望。那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名為空虛的絕望了吧。

所以，為了不讓這世間變成那副樣子，為了守護更多善良的美好……

修長的手臂探入漆黑的池水之中，不費吹灰之力的將**于此間的家伙撈了出來。

奴良滑瓢低著頭，不去看那人的面孔。那人卻也不以為然，就那樣牽起滑瓢的手，拉著他向著這個黑暗世界的中心走去。

有一線光芒照亮了滑瓢腳下的水面，有溫暖的清風吹拂而過。

“妖大人！”

有人在叫我……

不情愿的，滑瓢抬起了頭。

眼前，有美麗的櫻花瓣飄過，有散發著溫暖光亮的櫻花樹埋根于這黑暗的池水之中。

樹下有人。

那是懷抱著嬰孩的絕美女子，是自己的妻子還有孩子。

“總大將！”

“大將~”

“總帥！”

“滑瓢大人！”

不斷的呼喊著，聲音連成了一片海洋。那是跟隨了自己百年之久的笨蛋們……

還有，早已記不清面容的一位大叔，曾在自己幼年時，奮不顧身救下自己，卻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的，長得跟呱太一樣的大叔……

有人放開了滑瓢的手，向后退去，歸于黑暗，任由滑瓢一人面對這些人，這些相信著自己，愛著自己，一直溫暖著他的家人們。

“啊……我……一直都是被愛著啊……”

有濕漉漉的水跡自面頰上流淌而下，滴落在漆黑的池水中，化作一片光明……

已經百年了……百年不曾落淚……

“這樣的感覺……也不壞……”

這樣想著，水面泛起波紋，有古樸的長劍自水中浮出。

滑瓢看著長劍，握住那劍柄后微微低語。

“大概……已經無法實現與你的約定了，抱歉。”

有劍鳴響起，似乎在安慰自己的主人。

“嗯……我知道了，我們走！”

四

螺旋城的天頂之上，一片廢墟中，只有一小塊處于絕對的干凈中。

周圍被黑暗所籠罩，被暴雨所擊打，唯有那里……那王座的周圍一片光明整潔。

因為神明就坐在王座之上，單手隨意的撐住下顎，緊閉雙眼仿佛在休息。

雖說是休息，其實也不過是在恢復元氣罷了。與滑瓢的戰斗浪費了不少力量，又發動了滅世的法術，就算是晴明，也多少有些疲倦之意。

“嗯？”

王座之上的晴明睜開了雙眼，金色的眸子掃向了這片宮殿殘骸的一角。

有渾身浴血之人站在一片暴雨之中。

“怎么了？不繼續裝死了么，就那樣繼續躺下，說不定會放你一馬呢。”

帶著嘲諷的笑容，晴明如此輕語。

并非有著什么感情加入其中，對于晴明而言，眼前的小丑也不過是余興罷了。

奴良滑瓢沒有看晴明，他微微抬起頭，望著這片被烏云所遮蔽的天空，遺憾著無法看到月亮。

不過冰冷的雨水也令他感覺精神一振，他再次提起手中長劍，輕聲低語道。

“吸吧，我的生命。”

有劍鳴瘋狂的鳴響！連綿的暴雨都被無形的音波所震的粉碎，消散，那聲響，雷動九天！

安倍晴明既沒有干擾，也沒有出擊，就那么淡漠的看著滑瓢不知所謂的表現，等待著眼前小丑的余興。

“那么，就攻過……”

咻！

“！”

晴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從剛才起就發動的防御結界，此刻……連同自己的頭頂后的王座椅，被削掉了一半！

而晴明，仍然沒能理解發生了什么……

“偏了么……”

奴良滑瓢收回了揮劍的手臂，喃喃自語道，隨之架起了長劍——突擊！

無形的氣浪隨著滑瓢化身為一線的突進，而向四面八方狂涌，將亂石吹散一空，威勢駭人！

“你這家伙！”

意識到情況有些失控的晴明，二話不說在瞬間駕馭起了八層強力的結界！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有長劍抵達晴明的胸前，沒有任何猶豫的將他貫穿！直至此時，晴明的耳中才傳來八層結界破碎的聲音！

“這種程度！永劫輪回！！”

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晴明的手掌間赫然出現那百試不爽的最終法術，而這也的確令滑瓢向后退去。

“別想逃！你這蟲子！”

全然不顧胸前被開了一個恐怖的大洞，晴明一邊吐著血，一邊揮手甩出十數枚永劫輪回的法術彈！

“后退……并非逃跑……而是為了……再次進攻！”

言語間斷斷續續，而滑瓢還是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拉開了沖擊的距離后，面對那一度令自己領教敗北的十數枚法術彈，他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

金色的流光隨著滑瓢的劍舞而向四方激射！

十數枚法術彈在晴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被擊破，吃驚的一瞬間，便令晴明回醒，本能的，他以雙手架起五芒星陣！

轟！

可怕的沖擊在下一刻撞擊在了五芒星陣上，無形的沖擊波隨著這一擊向著晴明腳下擴散，將他所處的這塊完好無損的地面化作塵埃！

塵土飛揚，最終呈現出苦苦支撐起結界的晴明，還有緊逼而進的滑瓢！

“哼哼哼哼哼……真有你的，為了對付我，居然選擇燃燒自己的生命。”

晴明冷笑著言語道，卻是絲毫不見畏懼，其胸前的巨大創傷亦開始快速好轉，恢復。

“但是啊，滑頭鬼！在你殺死我之前，自己就會燃盡自己的生命啊！”

“在那……之前……砍！”

“很好！有趣！”

露出笑容的晴明，揮手間便有水晶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防御的結界守在下一刻便崩塌，水晶的長劍與散發著金色光輝的長劍交擊在了一起！

轟鳴的劍擊在一瞬間完成了千百次的交鋒，雷鳴般的響動令這片天穹都為之顫動！

兩者的交戰令腳下宮殿難以負荷，隨著力與力的比拼，這片宮殿終于毀于一旦！

“喔喔喔喔！！”

“哈啊！”

身軀在下墜，萬米高空之上的宮殿被粉碎，兩人就那樣一邊墜落，一邊繼續戰斗，無邊的劍氣將一同墜落的殘骸一一粉碎！

雖然墜落在了下一階的宮殿之上，然后在那宮殿中激斗的妖怪們眼中，雙方的首領宛若化身為鬼神便戰斗著！那氣場令人無法接近！

“晴明大人！”

“總大將！”

這些呼喊在下一刻就隨著這間宮殿的粉碎而化作了慘叫聲，就這樣，這座天海花費一生來建筑的螺旋城，隨著晴明與滑瓢的激斗而一層有一層的走上了毀滅！

雙方都打出了真火，殺紅了眼！

周圍的一切已經不能進入兩人的交戰視野！

叮！

畢竟是已經千年不曾揮動刀刃，在數千此的交鋒中，晴明被滑瓢不要命的打法，終于擊飛了手中的水晶之刃！

以冰冷的視線掃視著滑瓢不顧一切沖鋒的狂態，晴明向后方飛去，看著滑瓢再次沖向自己，他冷笑著推出雙掌！

“永劫輪回！”

與之前的法術不同，被極致壓縮的法術彈沒有飛出去，而是被晴明捏在手中，就那么推了出去！

還沒有碰到滑瓢，那法術彈中傳達出的可怕威壓與重力波就令大地為之龜裂！

被那個打中一定會死！

“我……不會輸！”

金色的長劍中不斷涌出力量，滑瓢全身的傷口處，那炙熱的鮮血開始燃燒，將滑瓢包裹在青色的業火之中！

化身為炎獄的鬼神，就那樣，斬下！

金色的長劍與法術彈撞擊在了一起，這片空間亦開始塌陷，大地龜裂，天空亦被可怕的斗氣分了開來，烏云不顯！

無形的沖擊波隨著兩者交際之處開始向周圍擴散！

這座美麗的都城江戶，將在今天迎來浩劫！

“毀滅吧！滑瓢！”

厲聲大喝道的晴明，以無法想象的力量逐漸壓制住了滑瓢的長劍！

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力量也開始退散，哪怕是燃盡生命，也……已經……到達盡頭了么……

“還沒……還沒結束！我生命的殘存！再一次！再一次將力量借給我，為了……”

“我最重要的家人們啊！”

生機在游走，宛若失去了神智那樣，滑瓢大喊著如此請求著。

（便給你吧……）

有人……

耳邊是兩者交擊下發出的巨大轟鳴……

但是晴明的確看到了……

有虛幻的身影降臨在了滑瓢的身后，扶住了滑瓢已經無法抬起的手臂。

這個瞬間，晴明忘記了進攻，忘記了滑瓢的存在，僅僅全心灌注的盯著那夢幻般的虛影喃喃自語道。

“你！”

“晴明啊！就請你再次回到地獄之中去吧！這個世界……并不需要你！”

高舉著金色的長劍，滑瓢怒喝著言語，在晴明那恍惚的表情下，揮下！

——勝利，屬于滑瓢！

直至安倍晴明的身體化作塵土消散，還活著的奴良組妖怪們扔不感相信這艱難的事實。

但是……

“贏了……”

“我們贏了！”

“總大將他勝利了！”

“喔喔喔喔！！”

狂呼聲將一切壓倒！

“太好了……”

看著歡呼著的妖怪們，奴良滑瓢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手中的劍已經消失無蹤，他就這樣盤腿坐在螺旋城的巨大廢墟之上。

烏云與黑暗，隨著方才的戰斗被驅散，此刻有溫暖的朝陽自地平線上升起，世界——一片光明！

“真好……”

望著那朝陽，身處一片歡呼聲中，滑瓢盤坐在最高的廢墟上。

晴明被打到了，他滑瓢的確是，戰勝了這個世界所有的敵手，真正拿到了魑魅魍魎之主的稱號……

站在比誰都要高的地方，看到那風景的色彩，實現了，最初的諾言……

“看得到么，小的們……這就是巔峰的景色吶……”

對著空無一人的身旁，滑瓢朗聲言道。

“清風啊，帶我去到……”

伸出手，仿佛要握住清風，滑瓢就那樣帶著溫暖的笑容，在一片歡呼聲中……

輕輕的，垂下了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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