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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喲,這么大的姑娘了,青天白日的跟小后生摟摟抱抱,也不知道羞恥!”
一聲銀鈴脆響,林秋熒笑著從院子里走了出來。
蘇顏臉一紅,離開了封明陽的懷抱。
她擦擦臉上淚痕,轉(zhuǎn)頭卻微微笑了起來,說道:“也不知道是誰不知道羞恥,整天窩在杜老師的屋里不肯出來呢。我說,我走了之后,旁邊這個小竹樓也用不著了罷?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來是不合禮數(shù)的,但對于秋熒阿姨和杜老師來說,那可能就有點(diǎn)不一樣了哦!”
“這個,玩笑有點(diǎn)開過了吧……”
封明陽大汗,愣愣地盯著眼前兩名女子,有些不知所措。
轉(zhuǎn)眼看看周圍,池塘的另一邊,果然又多出了一間兩層樓的小竹樓。小樓精巧雅致,陳色甚新,看樣子剛建不久。
蘇顏笑道:“明陽,你還不知道呢,自打我住到這里來以后,秋熒阿姨她便也經(jīng)常往水云居跑。說是來陪我,可天地良心,她哪里陪我了,天天只知道陪著杜老師,她……”
“小蹄子,給我住口!”林秋熒一閃身,上來捂住蘇顏的嘴。
繼而滿臉飛紅,對封明陽道:“小陽,你可算回來了,要不,蘇顏她說不定又得跑到哪個山谷里喂狼去。哦,你看,那個小竹樓,可是杜丞相應(yīng)了她的請求特地托人為她建造的,好讓她在這里坐地等你呢。我呀,只是有空順道來陪陪她,你可別聽她瞎說……”
“秋熒阿姨,你不用跟我解釋。”封明陽一看情形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便也開玩笑道,“其實你跟杜叔叔在一起挺般配的,你和我爹……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用在意。”。
他聽出了蘇顏話里的意思,料定林秋熒已經(jīng)和杜文甫走到了一起。他為杜文甫高興的同時,心中也難免暗暗感嘆:“秋熒阿姨當(dāng)年不是跟我爹說,此生再也不嫁他人的嗎?沒想到,那么堅決的心意都可以改變!”
蘇顏一聽,盯著封明陽高興笑道:“嘻嘻,你這榆木腦袋,怎么也開竅了?看來練武也可以明智,這幾年藏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也總算沒白學(xué)。”
兩人雖然分別有兩三年了,但再次見面,卻沒有絲毫的生份,反還更加的親密了。
“哎唷哎?。⌒e勝新婚呢?這都哪跟哪?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已經(jīng)夫唱婦隨了!”
林秋熒紅著臉道,“你們小兩口合起來對付我,我雙拳難敵四手、一口難敵兩口,不跟你們說了,做飯去。小陽呀,你這小媳婦的嘴厲害著呢,以后可得好好管教管教?!闭f完轉(zhuǎn)身入院,進(jìn)屋,關(guān)門。
封明陽愕然:這是他和杜文甫的地盤,她怎么跟進(jìn)自己家似的,還做上飯了?
蘇顏一看封明陽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笑道:“她呀,現(xiàn)在可是這里的女主人了,燒菜做飯、洗衣疊被,全都包攬。”
“噢……”說到洗衣,封明陽打量著蘇顏身上艷麗的衣裳,說:“蘇顏,你今天好漂亮啊!這么漂亮的衣服,從哪里來的?”
蘇顏聽他夸贊,滿臉歡喜,說道:“寨里楊大嬸是織工出身,她小時候是天織坊的人,不僅懂得織布紡紗,還會量體裁衣呢,前幾年寨里就開始養(yǎng)蠶織布了,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可以做衣服了。這一身衣服,可是我踏遍了無數(shù)崇山峻嶺,才找到這么好看的顏料來染色的。”
“真的嗎?”封明陽興奮道,“原來寨里都學(xué)會紡織了!太好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像在外界一樣正常的生活。哈哈,蘇顏你說,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出去了?”
“打住,你又來了!”
蘇顏臉一沉,“我告訴你,這次你可得聽我的,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是夜,蘇顏不回家,住在水云居小竹樓。
這小竹樓正如林秋熒所說,本來就是專為蘇顏而建造。
不過杜文甫煞費(fèi)苦心請人大興土木另建此樓,或許還有別的打算。用林秋熒的話說,這個精致的小竹樓是蓋作將來封明陽和蘇顏成親用的新房;用蘇顏的話說,是杜文甫想把林秋熒娶進(jìn)門,嫌將來封明陽礙事,所以特地先給封明陽另外建一個小黑屋。
晚飯過后,星月明朗。
蘇顏和封明陽步上竹樓,并肩倚在月臺欄桿上觀月談心。
兩人敘了一番別情,談了一些趣話,不知不覺,又說到了是去是留的話題上來。
封明陽道:“蘇顏,我們一定要出去嗎?外面到底有什么好?”
蘇顏反問道:“不如你先說說,這芳華域里面一片荒涼,又有什么好?”
封明陽遙望著遠(yuǎn)空的明月,頗為陶醉而詩意地道:“在這里,可以朝觀日出,暮看夕陽,春游青山,秋攬皓月,豈不是比神仙還要逍遙?
“這里沒有塵世的紛紛擾擾,無拘無束,自由自在,這樣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最重要的是,這里有你,有我。將后我們結(jié)婚生子,我有愚兒山妻、你有憨夫稚子,人生如此,更復(fù)何求?想想那些外面世界的人,成天你爭我斗,憂碌一生,求的不也就是一份溫飽安寧嗎?而這些,只要我們留在芳華域里面,用不著去爭去搶,更不用算計,一生的幸福就可以隨之而來。”
他總結(jié)道:“難道,這樣還不夠好嗎?”
蘇顏聽他說得這么煽情,笑了笑,也詩意的對道:“這樣有什么好?這里有日出,但不夠豪情;有夕陽美景,卻不夠浪漫;花山不如人海熱鬧;秋月不比歌舞雅趣。
“況且,人是群居族類,生而為人,應(yīng)當(dāng)融入大眾潮流當(dāng)中追求功名顯赫,才不枉到世上走一回。如果只知道朝起晚睡、飽食終日而遠(yuǎn)離人群在山野之中獨(dú)居,那么人與山禽野獸又有什么分別?淡泊如水的生活,再多的閑情逸致又有什么意義?
“說到你我,關(guān)于愛情,愛情的美好,不僅在于彼此擁有,更在于浪漫激情、轟轟烈烈。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和羨慕的愛情,那才是最美好浪漫的愛情呢。聽說過‘只羨鴛鴦不羨仙’嗎?那是稱頌愛情的美好,而重點(diǎn)便在一個‘羨’字,沒有人欣賞羨慕的人生和愛情,就只如自飲自酌,了無趣味了?!?
她也總結(jié)道:“所以我說,我們必須出去,我們要精彩的活給全世界的人看?!?
封明陽不以為然:“自飲自酌,怎么就了無趣味了?那些轟轟烈烈的愛情傳奇,大都是因為有了悲慘的結(jié)局才千古傳唱。難道,你喜歡壯烈但悲慘的愛情嗎?”他心中隱隱有些不愉快,說話的語氣不免重了一點(diǎn)。
蘇顏一聽,也突然來了氣,哼了一聲,說道:“自飲自酌好,那你就留在這里自飲自酌好了!讓我一個人出去自生自滅!”
說完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又吵上了!
封明陽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問題上,他和蘇顏總是說不了幾句就會賭氣爭吵起來,就連久別重逢后的今天,也不例外。
沉默僵持了好一陣,封明陽雙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把她扳轉(zhuǎn)過來,道歉到:“好了,算我錯了,好嗎?顏兒,別生氣了?!?
蘇顏轉(zhuǎn)過身來,沒好氣道:“你怎么老是在這個問題上和我爭?難道我們對將來的看法,就那么的不一致嗎?”
封明陽道:“也不是吧,但人嘛,如果都一樣,就不必互相往來了,你說是不是?”
他頓了一頓,又道:“依你看,將來我們該怎么樣生活才好?”
蘇顏語氣緩和了下來,說道:“我不是男人,你們男人想怎么活,我不知道。但作為女人,我只想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有漂亮的衣服穿,有豪華舒適的房子住,還有浪漫美好的愛情……總之,就是讓別人羨慕得不能再羨慕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