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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一如既往地停在了熟悉的地方,他們先后下車,朝住處走回去,一個走在前一個走在后,行走的步伐節奏暗暗相合,像一對目標明確的殺手搭檔,共同去謀殺一個夜晚,早有預謀。
小雨在他們進入樓道的時候下成了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塑料雨棚上。
他們依舊一前一后,走在狹窄寂靜的樓道里,路過聞逝川的房間門口的時候,付行云腳步一頓,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隨著他停下腳步,他身后的聞逝川也停下了腳步。只不過是上了幾層樓梯而已,付行云有點喘,繼續往前走,一路走到走廊的盡頭——他自己的房間,掏出鑰匙擰門進去。
他反手去摸門邊墻上的開關想要開燈,聞逝川跟在他身后,貼著他的后背進了門。付行云驚叫一聲,聞逝川扼住他開燈的手,將他壓在墻上,付行云伸出另一只手,用最后的理智將半開的門關上。
付行云累得睜不開眼,閉著眼抓來被子一裹就睡過去了。
聞逝川**著身體,把房間里收拾了一下,重新躺回到床上,看了一會兒付行云的睡臉,抽了張紙巾,將他臉上哭出來的眼淚鼻涕都擦干凈。
分別六年,這是付行云睡得最熟的一個晚上。
作者有話說:
千萬不要來微博哦,微博什么都沒有!
明天休息。
短小了兩章,下一章開始應該會穩定在3000 章
第33章 船錨
付行云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那時候,他剛剛離開福利院,去到了別的城市,開始打拼,第一份工作是在酒吧。說是駐唱,但也幫忙在后廚打雜,偶爾唱歌也不過是當客人喝酒時候的背景音。
他在臺上唱,聞逝川一推門走進酒吧里,他就見到了。
十九歲的聞逝川,瘦削高大,五官有銳氣,頭發半長自然卷,看人時似笑非笑,總是點一杯龍舌蘭。付行云忍不住要去看他,手里的吉他彈錯了音,匆匆收尾下臺去。
他那時候還用著原名“付小云”,從后廚洗干凈手出來的時候,見聞逝川正好靠在吧臺邊,一杯龍舌蘭喝完了,旁邊有個衣著火辣的美女請他再喝一杯。聞逝川不置可否,把自己的空杯子倒扣在吧臺上,抓了抓頭發,轉身走了。
付行云躲在角落里,隨口問了酒保:“他誰啊,美女請酒也不給面子。”
酒吧一邊洗杯子,一邊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意有所指地笑道:“他不喜歡美女,你這樣的去請一杯他說不定會喝。”
付行云裝作沒聽懂,低頭掩飾發燙的臉。
第一次和聞逝川講話,是在酒吧后門的小巷里。那天后廚有人打碎了東西,那人卻把鍋甩到付行云頭上。付行云是新來的,不敢的罪人,沒有分辯,白白被訓了一頓。他一向不是性格脆弱的人,也很要強,不住地道歉,自己掏錢補上,等到沒人留意他了,他才從后門出去,坐在臺階上。
“誰在那兒——”
付行云嚇了一跳,等來人走近了才發現是那個總是來喝龍舌蘭的,付行云聽吧臺的酒保叫他“小川”。付行云才哭過,知道自己臉上不好看,慌里慌張的,不自覺就兇起來,煙也抽得惡狠狠的,生怕自己顯得狼狽和脆弱。
其實那天是他第一次抽煙,一口煙吸進去,嗓子止不住想咳嗽,只是他拼命忍住了。后廚里有人叫他的名字,他連忙滅了煙跑回去,頭也不敢回。后來,他們在演出后昏暗的樓道交換姓名,在酒吧的卡座里接吻。
付行云一直覺得自己是在浪頭飄搖的小船,此時終于有了船錨。
熱血上頭的一夜過去,早上先醒來的是聞逝川。他們晚上沒顧上拉窗簾,早上時陽光都照進來,很刺眼,把他亮醒了。被子只蓋到兩人的腰際,聞逝川感覺到自己的胳膊都被付行云給枕麻了。
付行云整個人蜷在他懷里,呼吸平穩,像冬眠的小動物。
“嗡——”
付行云的手機在床頭柜上劇烈地震動起來,他被吵醒了,皺著眉頭,翻個身伸手去摸手機,眼睛還沒睜開,煩躁地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小江:“哥,起了沒,我們下午兩點的航班回去,要我幫你收拾嗎?”
付行云一下子清醒過來了,意識到自己什么都沒穿,他拿著電話,側躺在床上,一下就見到了聞逝川**的背脊。聞逝川趴睡在床上,背肌舒展,側著頭,頭發凌亂地遮住他半張臉,半瞇著眼。
“不用了,”付行云忙說道,“我自己收就行,待會兒給你電話。”
小江問:“對了,你見到聞導沒,他昨晚好像沒回來,他們和咱們同一趟航班回去的。”
付行云和睡眼朦朧的聞逝川對視一眼,含糊其辭地回答道:“不不知道”
他掛了電話,聞逝川已經翻身坐在床邊了,正在套上衣。付行云摟著被子,一時間有些愣愣的,沒一會兒,聞逝川就穿好衣服了,躺了一夜地板的衣服有些皺巴巴的。聞逝川胡亂抓了抓頭發,站在床邊,沒走也沒說話。
這一瞬間,付行云覺得是適合擁有一個早安吻的,但聞逝川只是說道:“我先走了。”
付行云順勢接道:“好的。”
聞逝川走的時候輕輕帶上房門,付行云一個人坐在床上,呆呆地坐了幾分鐘,翻身起來,穿衣服收拾東西。
劇組的先頭大部隊已經帶著設備回去了,后頭的只留下四五個,按照來時的樣子,火車加飛機。知道劇組經費緊張,回去的航班付行云掏了腰包,給幾個人都換了航空公司、升了艙,比來的時候舒服不知道多少倍。
這段時間以來,付行云可以說是完全消失在大眾視野里了。
粉絲只知道他在拍戲,在哪里拍,什么時候拍完,這些一概不知道,他自己也沒說。飛機平穩落地,是付行云最熟悉不過的機場,寬敞明亮。過去數月的拍攝,在那個西南小鎮的記憶,好像一下子就變得模糊起來,像蒙了一層玻璃紙。再過一會兒就有車來接,他會回到自己的住處,開始籌劃接下來這段時間的通告和行程。
他又變回了那個半紅不黑的付行云。
他們一行人站在那兒等行李,轉盤一圈圈地轉,轉得付行云犯困。他全身上下哪兒都疼,腰最疼,今早上他洗漱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背上都是吻痕,大腿上也是,還有指痕。他瞄了一眼聞逝川,見聞逝川難得地穿了個襯衣,袖子只挽起一點點——為了遮住手臂上付行云留下的咬痕和抓痕。
但嘴唇上的口子卻遮不了。聞逝川下嘴唇上被咬的那里還紅腫著,付行云不敢去看,假裝與他無關,其他幾個人倒是看個不停,一臉欲言又止,但看聞逝川板著臉又不敢去問。
片子后續剪出來之后應該會邀請一些媒體做展映,也會送去參展,后續的一切宣發都還要再商榷,不是三兩句能說明白的,等拿到了行李,他們都沒有任何逗留的借口,從機場出去,過往這幾個月的經歷,尤其是昨天晚上的事,又都暫時封存,等到下次重啟時,又不知道是什么樣一個情況。
托運的行李總算出來了,其他人都松了口氣,付行云反而輕松不起來。
他對小江說:“你幫我等著,我去個洗手間。”
付行云腳步匆匆地去上了個洗手間,從隔間出來的時候,聞逝川也站在洗手池邊洗手。洗手間里就他們兩個人,一時間只聽得到“嘩嘩”的流水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