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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得牙齒打顫,心慌腿軟,他不合時宜地想起聞逝川。
那天他很傷心難過,原因已經不記得了,但就是很難過,他任性地對聞逝川又推又踹,他說:“你走,走遠點,再見吧,別管我。”
聞逝川真的走了,付行云更氣了,甚至抹起了眼淚。但沒過一會兒,聞逝川又回來了,外面很冷,他穿著單薄的毛衣冷得嘴唇發白。他手上拿著一支玫瑰花,就一支,因為臨近圣誕節,玫瑰花太貴了,他只買了一支。
聞逝川把玫瑰放在付行云鼻子下面讓他聞,付行云臉上還有淚痕,臉埋在枕頭里,不愿意看他。他鉆到床上抱住付行云,用冰涼的嘴唇吻他的額頭,清清嗓子,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邊背書給他聽。
“你們的確一點也不像我的花,你們沒有被馴養過,也沒有馴養過別人。對我來說,她比你們加起來一起還重要,因為她是我親手澆灌的都是因為,她是我的玫瑰花。”*
付行云漸漸聽得困倦起來,悲傷難過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懶洋洋的舒服。他抬起一點點頭,從枕頭的縫隙里偷看聞逝川英俊的眉眼,用手指摸他眼窩上的痣。
聞逝川咬住他的手指,繼續背:“我在世界上只有你,你在世界上只有我,都是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玫瑰花。”*
后來他們開始**,那朵斥巨資買回來的玫瑰花被他們翻滾時壓在身下,花瓣灑落得到處都是。
如今,此時此刻,付行云坐著的這張床比當時他們一翻身就吱嘎響的破床,舒服一百萬倍。上面的玫瑰花瓣很多,新鮮水嫩。
它們和自己的那朵花一模一樣,但它們都不是它。
浴室門開了,里面出來的人皮膚松弛,眼角眉梢都是酒色之氣,付行云渾身開始起雞皮疙瘩,他上下牙打架,甚至磕出了聲音。就在那根因為常年抽煙泛黃的手指摸上他臉的時候,付行云一把推開他,奪路而逃。
走廊里,他撞上了孟清。
據孟清所說,那時候他的眼神和閻星馳特別像。閻星馳抑郁癥發作時候,會抓住孟清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眼睛里的星辰都暗淡。但孟清還是沒有成功救閻星馳,三金影帝閻星馳抑郁癥發作,從高樓躍下,沒死,但成了植物人。
有人說是他拍戲入戲太深,也有人說是他早年被潛規則留下的心理創傷。
孟清說:“我救不了他,總能救你吧,只要我在,你就能紅。”
孟清出身好,本來做著和娛樂圈不沾邊的工作,和閻星馳扯上關系之后才接觸的娛樂圈。他聰明又不自作聰明,圓滑又不世故,就著閻星馳過往的人脈,加上他自己的人脈,帶著付行云在娛樂圈真的闖出了一片天。
閻星馳躺在床上茍延殘喘了數年,如今總算解脫了。付行云心里這么想,但看著孟清失魂落魄的臉又不忍心說。他實在忍不住煙癮了,找了棵大樹,松了松領帶,躲在樹后點了根煙,抽起來。
孟清在他旁邊,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行云,對不起。”
“沒事。”付行云真誠地說,“你已經幫我夠多了。”
孟清:“你也攢了些房產,手上代言也不少,想拍戲就挑幾部出不了錯的拍拍。說出來你不要怪我,你不是拍戲的料,不要太過勉強自己。人總有起落,避著些別人的鋒芒,做點自己開心的事情。”
付行云哂然一笑,不得不說,孟清對他過于了解了。
但他心有不甘,說道:“你真的不能”
孟清打斷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輕輕地說道:“我實在是撐不住了,得歇歇。”
風吹過,枝葉簌簌搖動,好像情人在耳邊的低語。孟清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閻星馳的墓碑,拍了拍付行云的肩膀,走了。
剩下付行云一個站在原地把煙抽完。
作者有話說:
*《小王子》
我還挺喜歡孟清這個角色的,如果寫系列文的話,可以給他搭個年下小狼狗,孟清非常有這個寡婦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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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寵兒
付行云從前從來沒覺得過自己演技不行。
十七八的時候也有懷疑過自己的時候,但更多的是躊躇滿志,覺得假以時日,奧斯卡不頒給我都只是因為他們眼瞎。那會兒,他們都買不起貴的攝像機,只能買便宜的或者二手淘汰的。
住的地方離海并不近,他們三五成群坐幾個小時的大巴車去海邊。住不起酒店,在海灘邊買便宜的啤酒,對坐著聊天能從日落坐到日出。聞逝川總是拿著攝像機拍,什么都拍,他鏡頭下的畫面總是有神奇的魔力,連星星和大海都會說話了。
他鏡頭里最美的自然還是付行云。 那時候付行云叛逆,給自己剃了個光頭,頭圓溜溜的,顯得他一雙桃花眼更大了,水汪汪的,唇珠微微上翹,未語先笑,顧盼多情。失意落寞的時候抱著膝蓋看大海,半合的眼睛里滿是寥落,一回頭看到鏡頭,眼睛里又點起了火焰。
聞逝川把有付行云的畫面剪成一段影片,足足有好幾個小時,付行云生日那天送給他。明明只是一些生活的片段,但就是很有故事感,鏡頭有情,人物有情,一桌一椅一花一草都有情。
結尾是付行云的笑臉,光頭的,好看得熱烈直白。
片名這會兒才出來——《寵兒》。
聞逝川解釋說:“你是鏡頭的寵兒,也是我的。”
那時候,付行云從來不覺得自己不會演戲。演戲,多簡單啊,只要聞逝川的鏡頭對著他,他嬉笑怒罵,就像他手上拿捏著遙控器,情緒的流露比電視轉臺還要簡單。但后來,他真正在孟清的扶持下進入娛樂圈,真的拍戲了,他才發現一切都變得很難。
他卯著一股勁要演好,反而動輒得咎。
付行云第一部 電視劇是校園言情劇,一炮而紅,那時候就有不少人說他演技不好,眼神空洞,演技模式化。孟清背后運作,把輿論壓下去了,明面上看是夸的人越來越多,罵的人越來越少。
但他面對鏡頭的時候開始怯了,后來他發現,最保險最安全的演法就是模式化的演法。
開心就咧起嘴唇,生氣就皺眉,傷心就嘴角下撇,疑惑就挑眉,深沉不用他演,鏡頭拉遠糊焦,人物自然而然就深沉起來了。慢慢地,不止孟清,付行云自己也默認自己的演技不太好,至少不是靈的那一類,只能靠勤能補拙了。
但娛樂圈,分分秒秒都是錢,他前面苦日子已經過得夠久了,沒有時間和本錢去沉淀。為了掩飾短板,孟清給他接的角色都很討巧,不需要劇烈的轉變,沒有太多的灰色地帶,人設討喜情節直白,容易圈粉。
從閻星馳的葬禮回到家,付行云把束縛得他渾身不自在的黑西裝換下來,平躺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開始想孟清和他說的話。
難道他真的得認命了?
手機響了,付行云伸手摁亮落地燈,拿過手機來一看,是小江給他發的,說最近邀約的劇本他大概看了看,剔除掉一些明顯不靠譜的,剩下都發到付行云郵箱了,讓付行云有空去看看,又說了說接下來的一些行程安排,主要是配合剛殺青電視劇的后續宣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