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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神妙之地,那浩大到無邊無際的瓊樓玉宇中,中央大光明燦爛輝煌處一座浩大無朋的大殿,女主天帝怒沖沖下了龍庭,回了那幽靜美麗的一座園林中,其獨身一人端坐玉榻上,眼望了對面圣心竹林中翠綠竹子在微風中妖冶,忽然嘆息一聲。
“大周天算經果然沒有錯誤嗎?難道我必須得經歷此一遭才能勘破天道,成就真主身么?唉,陷身諸家逆賊算計中,不出圈,無能有何勝機,出圈又陷入天道泥淖!奈何?”
其又復閉了那雙美麗深邃的雙眼,默默念咒,雙手不停掐訣,口中念了神咒不懈。其面前一座琉璃圓球緩緩旋轉,演化了周天大道之莫名神妙符文。
“天數!氣數!命數!”
那女主天帝忽然開言,而后微微一嘆,將那琉璃圓球收攏了去。
“吾主,諸天神王嘈嘈嚷嚷要來求見吾主。”
玉階地下一白眉老者行了伏地跪禮,朗聲道。
“不見!”
那天帝冷冰冰一聲,將手一甩,那羽衣甩袖拂過,一道微風只將那老頭兒送出去那龐大園林。
園林外諸天神王們三三兩兩相聚低語,見那老頭兒狼狽滾出天帝御園,眾皆心中一凜,急急行過來對了那老頭兒道:
“星君,如何?”
“唉,天帝天顏怒了,還是再尋一日進言吧!”
“可是無論如何也要勸阻吾主天帝,決然不能為一己之利私下凡塵,而丟棄天庭、三界于不顧!若此則三界尚有一線太平的希望,否則諸家勢力勢大,野心擴張間,行將天下大亂啊!屆時天道有隙,綱常崩潰,連吾等都有可能再入輪回,不得長生呢!”
“唉!誰說不是啊!可是······”
那星君嘆息搖頭。
天帝御園中那孤獨的影子飄飄渺渺入了御園帝域,那空間中一處散發了萬丈豪光的太陽般巨星閃耀,女主天帝只是輕飄飄一步上了煌煌大日神宮。低首觀視一張位于那神宮側殿中一只玉面晶瑩諸天演化神寶,其雙目含了溫柔,只是憐愛般注視那畫中小兒,只見那緩緩演化的畫中,一小山村,其中一小兒此時已然八九歲模樣了。那天帝不自禁上前輕輕兒撫摸那小兒發髻與小臉。
“爾等逆賊刻意造了此局,合力逆轉演化天道,令我圣天心蕩漾,愛上那一縷人道演化神魂而再入人間界的人兒,然爾等哪里知曉此命數啊!況天數機變若此,本帝唯有再修一世,煅鑄心智,勘破彼等賊子算計,還周天以寧靜,復三界以順道則,而終歸恒久寰演不息!斗破那私利蒙心,以為諸天可以為私有,而視萬界生靈為螻蟻的諸般大能惡棍!此本無可奈何之舉,然不行逆天之策,何來順天之太平?何來本帝之堪破道則,得享永生?至于周天上下,寰界內外大亂,此本運數爾!本帝下凡塵中,卻是天定命數!天乎?人乎!”
嘆息罷,那女主天帝隨即端坐閉目,一道圣魂亦是漸漸入微而去。
山村的夜晚寧靜而又寂寞,只是那微微一絲兒清風似乎有了一些活氣,吹動了幾聲竊竊私語般鳥雀呢噥的聲息。主家手植的楊樹,與遠處山崗上胡亂生長的野生針葉林毫無一致,其整齊而又修長,高高直立,并將其樹梢深深探入那深邃而又黝黯的寶藍色晴空里。星光閃爍,那西天深沉夜空中一彎玄月映照,幾乎接近了那高大生猛的兇惡山巒之巔。淡淡的光影拉長了那座山腰上平緩處聳立的一排排楊樹,將幽靈般黑暗深沉的樹影平鋪,遮蔽了一座低矮土石壘成地破敗舊院落。
陳舊的柴門,有幾縷豆光透出。對了那破舊木門上數道洞孔,可以看得狹小的院落中,正對了柴門有一間大房,丈許高矮,木格窗戶上,透過那麻紙閃動了亮光搖曳。屋內半間,是一座土坑,草席一張,半邊漆黑,半邊焦黃,遮掩了半邊土炕。其上一床破被下,蓋了三個孩子,圓圓兒大小三個禿頭正睡得香甜。一邊一張陳舊炕桌,男人抓了一桿煙鍋,對了那豆光油燈,悶聲吸煙。另一邊,女人懷中抱了一孩兒,那孩兒似乎饑餓傷心,一邊吮吸了那女人干癟的Ru房,一邊那小身板仍舊輕輕兒抽動。
“他爹,難道非得把三兒送去寺廟么?”
“唉,有何法子呢?天年如此,缺吃少穿,難道要餓死了才甘心?”
“或者再想個法子,去舉人老爺那里借些糧食來?”
“唉,去年的尚無有還清,今年哪里肯再借?”
“只是三兒自小孱弱,我怕到了寺廟無人肯照料,活不過年關呢!嗚嗚嗚······”
那女人抽抽搭搭開始哭泣。
“哭什么?難道要老子拼死了才罷?沒日沒夜地忙活,日子連畜生都不如!”
“他爹,我曉得,只是舍不得我這可憐的三兒。”
“哼,你以為寺廟好去么?要不是蓮花大寺菜園管事大和尚,與那橫梁山周木根家的婆姨相好,我以五張體格長大的上好旱獺皮子央求了周木根去說情,便是寺廟也是無法進去哩!”
“周木根便是橫梁山那個獵戶么?”
“不是他是誰!”
“他家婆姨好像是夾皮溝鎮上鐵匠家的。”
“可不是么。”
“聽說那周木根有功夫哩,連山貓也殺死過!”
“哼,打獵,他還不是老子對手!”
男人傲然道。
“他爹,再往內山去,或者可以打到獵物呢!”
“要老子去死么?內山荒野無人,各道低谷荒嶺盡數有兇獸稱王,便是官家都不敢去哩。”
那女人嘆一口氣,將其懷中嬰兒放入自家破舊棉襖里,而后隨手掩過破衣遮蔽了那一對兒干癟Ru房,再將那炕桌上捧過一碗水飲了,就身睡在自家男人身旁。
“他爹,滅了燈睡吧。明日還要去蓮花大寺哩。”
“嗯!”
那男人猛可里吸幾口煙嘴兒,將那煙霧吞咽而下,而后其鼻孔中兩道白煙噴出,大約是吸得太急,嗆到了,男人一時咳個不住,一邊卻將嘴對了那煙嘴兒一口氣吹出,將那煙鍋頭內中已然去了煙霧的殘敗火星兒吹去,手中煙桿兒隨意在一旁炕沿上磕一磕,磕落了幾許煙灰兒,然后取過了那煙袋兒一卷,將那煙桿兒合并卷起,放在一邊。而自家卻是仍舊咳個不住。
好容易輕松,男人張口將炕桌上豆油燈盞吹熄,那燈芯上一點火紅,閃了幾閃方才熄滅,屋內全然在黑暗中,而那漢子卻慢騰騰抖抖索索退去其身上破衣爛布,扔在一邊,自家卻是倒在那一邊無有破席的光禿禿土炕上,伸長了腿腳,仰面躺倒。
“他爹,怎么不欺負我?”
好半時,那女人忽然悄聲耳語道。
“弄個屁!便是這幾個小子已經勿得辦法過活了,再弄出一個,要咱命么?”
那男人聲息中透得幾絲惱怒,嘟嘟囔囔道。女人聽了這話語,嘆一口氣,調轉了身子,輕輕拍了那懷中嬰兒,迷迷糊糊睡去了。
男人橫豎睡不著,睜大了雙眼盯了那木格子窗戶外一方晴空。
“明日便是送了孩兒去蓮花大寺的日子,好歹得預備了幾張好皮子去送了給菜園子管事大和尚,免得三兒失了照顧,凍餓身死。”
那男人這樣子思慮的深沉,不自禁傷心。
“堂堂七尺壯漢便是連婆姨娃兒都養不活,天爺爺喲。”
便是這樣輾轉反側,不知何時才入了夢鄉。
第二日清晨男人醒來,只見自家女人已然熬好了野草羹,半砂鍋綠色清湯,只是飄浮了屈指可數些許米粒,灶火鍋臺上卻是半個熟山芋烤地黃燦燦。灶火邊二個孩子,老大與老二正眼巴巴瞅了那物事,只是吞咽口水兒。大兒已經十多歲了,骨瘦如柴,只是長了個兒,似如竹竿兒一般。大約是餓的慌了,其使了眼色給那老二小子,那老二慢慢伸出手去抓那爐臺上半個山芋。
“作死么!這也是你們吃的!無有山芋,你家爹爹無有氣力打了獵物來,我們娘兒幾個餓死去么?”
那女人罵道。
土炕上三兒正抱了那嬰兒笑嘻嘻對了二位哥哥張望。
“三兒,將石頭放在炕上,下炕來,娘替你洗一洗。今天要出遠門的,難道要別人家笑話我么!”
“哦。”
那三兒八九歲模樣,赤裸了上身,滿身、滿臉盡是污垢,其腰往下有半塊獸皮遮掩,那獸皮亦是破洞數個,透了光去,只將那小雞雞瞧得清清楚楚。此子赫然便是那女主天帝鏡中人兒,便是那女主自語天心蕩漾,愛上的人兒!
那三兒聽了母親的話兒,將小弟弟石頭輕手輕腳放了躺在炕上,自家卻起身,只是一蹦便跳下了炕。
“啊喲,小心一些。”
那女人笑道。一邊一把拉過三兒來,就半尺高半個陶瓷破缸里,掬了水往三兒臉上去。
“啊喲,媽媽,我自己來吧,三兒會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