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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已是新年降至,通元島上也有了些過年的氣氛,云別塵天剛蒙蒙亮就起身灑掃,自從來到通元島,這些雜活自然是云別塵這個小師弟來做,高彥之和李浩然則是泰然高臥,怡然自得的很,不過這是通元劍派的規矩,最小的弟子總是勤快一些,也無可厚非。
云別塵剛做起來穿好衣服,就看到有一雙水濛濛的眼睛正盯著自己,正是星眸,小家伙看起來比以前要胖了一圈,毛色也鮮亮了不少,云別塵俯身將它抱在懷了,輕輕地用手指撫著它的頭頂,星眸舒服的瞇起了眼睛,“怎么星眸,今天這么勤快,想和我一塊去干活?”要知道平時星眸貪睡的很,絕不會在早飯之前爬起來的,可今天云別塵發現,小家伙似乎很是活潑的樣子,到和平時貪吃貪睡的樣子大不相同。
星眸忽的竄出云別塵的懷里,又一躍跳上桌子,搖了搖小小的尾巴,一副得意的樣子,云別塵仔細一看,原來星眸的尾巴上長出了一個小小的尖刺,云別塵有些奇怪,角不都是長在頭上的嗎?怎么會長在尾巴上,不過這樣來看,小家伙長大了一些,不由有些高興,“好了,我看到了,你的尾巴長了個小角,你長大了,今天就獎勵你多吃些”,星眸高興地甩了甩腦袋,又一躍,跳到云別塵的身上,就要往里鉆,云別塵的懷里倒成了它的窩,云別塵一看,趕緊把小家伙塞了進去,否則自己的衣服就要遭殃了。
院子里的積雪已經鏟除干凈,云別塵又里里外外的打掃了一遍,此時天已大亮,云別塵又在院子里練起劍法,此時云別塵出劍已是穩迅兼備,很有些劍客的風范,云別塵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練到這種地步,除了他悟性超群之外,整日與當世第一等的高手在一起也使他眼界大開,站的高自然看得遠,還有就是修煉了《無覺心經》之后,感覺益發的敏銳,讓他習武之時事半功倍,這些要素缺一不可。
云別塵練了一會,微微出汗之時就停了下來,高彥之和李浩然已經起來了,“師弟,你太勤奮了,這么早就起來練功了”,李浩然卻一點也不替自己和師兄遮著掩著,“是我們這些做師兄的太懶惰了”,高彥之難得老臉一紅,“哎,師傅只有我一個徒弟時,我也是很勤奮的,什么活都是搶著干的”,聽了這話云別塵差點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虧他敢這么說,楊庭曾經說過,高彥之這個大師兄最是懶惰,本來以他的資質,早就該領悟出自己的道境丹息了,可卻硬生生的拖到了現在,所以楊庭對這個大弟子也最是上心。
幾人吃過了早飯,來到楊庭的住處,發現楊纖靈早就來了,楊庭出了一身錦袍,顯得威嚴大氣;“見過師尊”,三人給楊庭行禮,楊庭一擺手,“都坐下,塵兒最近練功可有懈怠”,云別塵有些尷尬,最近云別塵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對星象的研究,練習劍術就沒有過去那么上心,此時被楊庭問起只得老實回答,“徒兒最近分心了,請師父原諒”,楊庭輕輕用手指敲擊著桌子,“你倒是老實,其實你練得到勤,只是心思都放在別的功夫上了,大長老的要求,為師也支持,只是不可懈怠了基本的練習,基礎扎的不牢,再精妙的武學,也是空中樓閣”,云別塵忙點頭稱是,其實楊庭知道云別塵已經非常努力了,但他習武較晚,對于這樣一塊璞玉更要用心雕琢,才能成器。
高彥之他們都知道云別塵跟隨大長老習武,從沒有問過一句,連楊纖靈也是如此,非是不好奇,而是門規森嚴,事關機密,既不能多說,也不能多問,云別塵忍著不說,旁人也忍著不問,但楊庭提起,卻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楊庭看了看眾弟子笑道:“好了,為師只是借塵兒的事給你們提個醒,今天是除夕,為師也就不多說了,明年你們四個就一塊學武,今天就去玩吧”,幾人一聽馬上就要開溜,楊纖靈卻一把抓住云別塵:“師弟,你不能走,你要和我一起干活”,高彥之和李浩然一見,卻很沒義氣的往外走去,嘴中還喊道:“小師弟,這里的重任就交個你了”,說著拉著李浩然就沒了影子,楊纖靈沖著他們的背影跺跺腳,兩個大傻瓜,留下我還不用呢”,又轉臉給了云別塵一個笑臉:“師弟,師姐只是讓你做一件小事,你要陪著,給我打下手”,云別塵一見知道也推脫不過,忙道:“師姐,你放心,我一定做好”,楊纖靈滿意的點點頭。
過了一會,云別塵才知道高彥之為什么要走了,楊纖靈竟讓云別塵和她一起剪窗花,這個事對男人的確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畢竟讓男人動剪子比動刀劍要難多了,也算不上有趣味,但云別塵和別人不同,他對剪窗花卻是興致勃勃,他的人生中難得這么溫馨的時刻,細細的瞧著楊纖靈纖細的柔頸,如水的雙眸專注的剪著手中的花紙,剪子上下翻飛煞是好看,云別塵從未學過這個,但卻頗有天賦,他心思機巧,不多時就能剪一些簡單的花樣,楊纖靈不由大贊云別塵聰明,臨了還不忘狠狠地貶低一番高彥之和李浩然這兩個臨陣脫逃的家伙。
云別塵發現自己的心漸漸地有了歸宿,自己不再是孤獨的,自己有了親人,有了牽掛,云別塵不由得癡了,手中的剪子不覺就停了下來,只是靜靜的看著楊纖靈,楊纖靈感到有一道宛若實質的目光正盯著自己,一時臉紅的直透脖頸,仿佛加了一層云霞,嚇得深深地低著頭,不敢抬頭,云別塵忽然想到,自己這么直直的盯著小師姐實在失禮,但瞧著楊纖靈害羞的樣子,實在可愛到了極處,心里不由一樂,越發大膽的看著這個小美人。
過了一會,楊纖靈發現這個小子非但是沒有絲毫收斂,而且變本加厲起來,盯著自己的眼神也變得不老實了,楊纖靈心下一惱,猛地抬起頭來,生氣的睜大了眼睛,云別塵趕忙將視線轉過,看向他出,可云別塵轉了目光,楊纖靈忽然覺得心底有些空空落落的,但也不好說什么。
云別塵咳忽的咳嗽了一聲:“師姐,你想到中原去玩嗎?”楊纖靈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耐不住寂寞,想到中原玩了吧?”云別塵的心思被楊纖靈一語道破,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趕緊道:“我自中原來,卻是有些留戀中原之地,將來學成了本事,一定要去中原去”,楊纖靈皺著眉頭問道“通元島不好嗎?你就非去中原不可嗎?”云別塵道:“師姐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通元島是我的家,我怎么會不回家呢?”楊纖靈只覺心下稍安,云別塵又道:“只怕是咱們到時候都要去”,看楊纖靈迷惑的樣子,云別塵低聲說道:“通元劍派在這幾百年間被朝廷指為邪派,嚴厲打擊,想當初我們的門派,是何等的興盛,門人弟子有上千人,蔚為浩蕩,但此時卻只有這么些人,劍派是一種韜光養晦的辦法,讓朝廷少些忌憚,但此時中原亂象已現,你還記得師傅帶你們去肅州的事嗎?”
楊纖靈雖是奇怪,但還是點點頭,云別塵又往下說:“師傅去肅州本來是辦一件很簡單的事,否則是不會帶上弟子的,但誰知卻遇上了極厲害的對頭,受了傷,那個蝶靈夫人得到消息,就半路截擊,想將我們一網成擒,但低估了我們,失敗了”,楊纖靈恨恨的說道:“那個狐貍精肯定和打傷我爹爹的大壞蛋是一伙的”,云別塵卻輕笑道:“肯定不是”,楊纖靈不解問道:“為什么?”“因為如果那人和蝶靈夫人是一伙的,師傅就不會那么悠哉,還半路收下了我這個徒弟了”楊纖靈知道自己的爹爹雖是和人比武,但卻沒把比武受傷放在心上,那肯定和他比武的人是熟識的,不會傷害爹爹,只是不知消息是怎么透露出去的,云別塵又道:“蝶靈夫人孤身一人前來截殺,可以肯定這件事不是一個組織做的,說不定就是那個冒牌的蝶靈夫人自己為了邀功才擅作主張的也未可知,但這些事師傅不說我們也無從得知,島上有數十艘大船,那些大船絕不只是為了運送貨物,因為這么大的船用來運貨的話,一年兩趟就能保證島上的上百人吃用,用途雖不可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通元島和外界的聯系密切非常,絕不會在這島上呆一輩子的”。
楊纖靈有些吃驚,她自小有當世第一等的人物教導,見識自是不凡,云別塵從一些零零碎碎的事將整件事拼了個八九不離十,當真了不起,楊庭曾經和二師叔討論過這件事,自是不避著她,事情的始末楊纖靈也知道一二,但由于事關者大,楊庭囑咐她決不可外傳,但云別塵卻用一些蛛絲馬跡拼湊出始末就顯得不凡了,再加上這個小子純粹出身市井,就顯得更加的了不起了。
不知不覺已是華燈初上,夜色撩人,清冷的風吹打著枯枝,帶著蕭瑟的感覺,但經火紅的窗花卻裝點,卻是喜氣迎人,如水的月光下,楊纖靈的影子嵌在窗欞下,她站在窗下指揮著:“再往左一點,好,就這樣”,看著最后一張窗花貼好,楊纖靈滿意的點了點頭,高彥之走進來:“小師弟、靈兒,緊去吃飯”,楊纖靈瞪了一眼這個半路脫逃的家伙:“要不是你和二師兄跑掉的話,我早就忙完了”,高彥之訕訕的不好意思:“靈兒,這、這不是還有小師弟陪著你嗎”;楊纖靈哼了一聲:“一個從沒弄過的新手,你指望他能多塊”,高彥之賠了幾個笑臉,將兩人拉了進去,這時一張大桌上擺了十幾道菜肴,一股濃香飄來,云別塵已是餓了一天,又被拉來做工,此時連腸子都打結了,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楊庭在上首坐定,見云別塵眼巴巴的看著飯菜,知道云別塵忙活了一天,笑道:“都坐下,趕緊趁熱吃吧”,楊庭待弟子如己出,平時友善之極,弟子敬他如父,也沒那么多規矩,幾個人坐下就吃了起來,云別塵呆在通元劍派幾個月,也學了不少禮儀,吃相也文雅了許多,倒是星眸早就餓了,毫不客氣的大嚼起來,楊纖靈也很是照顧,不一會就把小家伙撐的肚滾腰圓,找了個地方睡覺去了。
師徒幾個正吃得高興,忽然有一人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云別塵一看,竟是那個和楊庭私交極好的外門長老陳長川,楊庭見是他,趕忙招呼他坐下,可陳長川一臉著急的對楊庭私語了兩句,楊庭一聽臉色一變,對四個弟子道:“你們吃飯吧,為師又是先走了”,說著匆匆跟陳長川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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