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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道心通明

那黑衣少年走到李浩然面前，神情中透著一股戲謔之意，“哦，這不是李浩然李師兄嗎？怎么，也到這來吃飯？”，說的話雖并無不妥，但語氣陰陽怪調(diào)，更透著濃濃的敵意，李浩然聽了這話，眼神中透出一股厲色，袖子里的雙手攥的緊緊的。云別塵想起昨日在迎接師傅回來的弟子中有此人，但自己并未多留意，想不到他跟二師兄之間大有齷齪，但自己初來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便參與，當即不動聲色，靜觀其變。

李浩然冷哼一聲，“哼，你要干什么，還想挨揍不成？看來上次比武打得你還不夠”，黑衣少年神色一厲，手中精美的描金折扇被捏的嘎嘎直響，但過得片刻，他眉宇間的猙獰漸漸散去，又恢復了那副風度翩翩的樣子，“李師兄，以前的事又何必再提呢？咱們是同門師兄弟，本當相親相敬，又何必為了往事耿耿于懷呢？”他忽然擺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到讓李浩然有些不知所措。“再說高師兄不早就活蹦亂跳的了么？”，黑衣少年不提高彥之還好，一提高彥之，李浩然的雙目快要噴出火來，“你、你還敢提大師兄，若非大師兄大人有大量，沒告到執(zhí)法長老那里，否則你早就被逐出門中了，那還能在此大放厥詞！”李浩然越說越怒，就要拔出腰間的長劍教訓這人。這人見李浩然拔劍非但不怒，雙目中反有絲絲喜意。

云別塵暗暗皺眉，此人顯然被二師兄教訓過，但他片刻間就壓住心頭的怒火，反而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二師兄再想動手，錯就在二師兄了，此人隱忍心性機變果決，是個厲害的角色；當即不在沉默，拱手道“這位師兄有禮了，小弟云別塵有禮了。”“哦”，黑衣少年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掌門師伯新手的弟子？”“是的師兄，小弟承蒙恩師錯愛，得以拜入山門。”云別塵轉身又對李浩然道：“二師兄，咱們都是通元劍派的弟子，怎能拔劍相向，這樣置師尊于何地？置門規(guī)于何地？”幾句話振聾發(fā)聵，李浩然心頭一震，緩緩地將長劍送回劍鞘。

黑衣少年暗暗皺眉，他本是想挑起李浩然的怒氣，讓他先動手，李浩然雖少年沉穩(wěn)，但畢竟年少，難以克制怒氣，一旦動手，自己占盡先機，就可用門規(guī)壓人，借勢以求勝，到時擺他一道，出一出自己心頭的惡氣，但此人此時站出來，打亂了自己的計劃，李浩然此時已平靜，自己已沒有機會了，想到這心頭暗惱，但這小子禮數(shù)周到，說的話更是無懈可擊，只得作罷；“哦，師弟說的對，咱們同門之間，又何必爭什么呢？”，雖然不知這小子是無心之為，還是有意為之，但都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只見這個少年雖然身材瘦弱，但雙目炯炯有神，雖只是一身布藝，但氣度瀟灑，竟隱約露出一股儒雅之氣，不覺大是詫異。

云別塵見他上下打量自己，不覺心里有些發(fā)毛，“二師兄，我吃飽了，咱們回去吧”，李浩然也不想跟此人多做糾纏，于是點頭應道：“好，那我們回去吧”，說著起身就往外走，黑衣少年見正主要走，不禁皺起了眉頭，“怎么，李師兄不交代兩句就這么走了么？”李浩然深吸了口氣，卻不在沖動，“萬師弟要什么交代？自己沒本事進不了離宵宮又怨的了誰”，說著嘴角露出嘲諷之意，云別塵怕節(jié)外生枝，輕輕拉了一下李浩然的衣袍，李浩然嗤笑一聲就轉身走出了飯?zhí)?，黑衣少年緊緊握著折扇的手因用力過度而有些發(fā)白，雙目中露出毒蛇般陰鷙的目光。

云別塵和李浩然一起走在會小樓的路上，云別塵有些奇怪，李浩然一向沉穩(wěn)，即使面對蝶靈夫人，也不見他驚慌失措，但今天卻是大失方寸，實在奇怪，于是忍不住詢問：“二師兄，剛才那個人是誰，怎么讓你如此生氣，以至險些失了方寸？”李浩然冷聲道：“那不過是個卑鄙小人罷了”。

云別塵聽得有些莫名其妙，幾經(jīng)旁敲側擊才從李浩然口中了解了事情經(jīng)過；原來此人姓萬，叫萬東流，是長老萬茂才的兒子，從小流落江湖，從十歲開始才被接到島上，這個人陰鷙狠毒睚眥必報，誰得罪了他都會受到他的報復，通元劍派每兩年都會有一次對年輕弟子的考核，因為在離宵宮舉行，因此也被稱為離宵會武，十八歲以下的門人皆可參加，弟子門人在會武中獲得第一的則會受到師門獎勵，可以在離宵宮的龍淵殿得到護殿長老的指點，要知道護殿長老是門中的頂尖高手，只為守護門派根基，除非門中面對滅派之禍，是不會輕易出手的，得到他的指點，無疑會受益極大，所以門人弟子對此種比武十分重視。

上一次比武，本來高彥之可以獲勝的，但萬東流使了卑鄙手段，將高彥之打傷，使高彥之失去了比武的機會，高彥之為怕師傅為難，只是推說自己不小心受的傷，沒將此事鬧大，但李浩然卻知道內(nèi)情，李浩然氣憤之下，在比武中不顧門規(guī)，把萬東流打成重傷，讓他在床上躺了小半年，李浩然也受到門規(guī)的懲罰，兩人的梁子就這樣結下了；其實萬東流早想報復，但李浩然隨師父去了肅州，他沒有機會，今日遇到，本想撩撥李浩然動手，在伺機借助門規(guī)給李浩然一個教訓，但卻被云別塵給攪了局；云別塵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禁暗暗皺眉，這些日子見到的派中之人，都是相親相愛，云別塵自幼在世間飄零，見慣了爾虞我詐，但對各種感情仍極是渴求，本以為到了通元劍派中，就到了世外桃源，誰知也逃不過這些名利之爭。

兩人回到小樓是，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高彥之已經(jīng)練完功回來，云別塵趕忙見禮：“大師兄回來了”，高彥之道：“好了，自家兄弟還這么多禮”，“對了，今天跟浩然練功學的如何，有什么不懂的就問我，別不好意思”；云別塵趕忙謝道：“那就先謝過師兄了”。

高彥之這時才發(fā)現(xiàn)李浩然的臉色很是不渝，“浩然，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李浩然冷哼了一聲，也不回答，徑直走回了房間；高彥之看的滿頭霧水，只得把目光投向云別塵，云別塵輕咳了一聲，：“師兄，我們遇到了萬東流”，高彥之微微一怔，“難怪浩然那副樣子，對了，事情你都知道了？”云別塵點點頭，高彥之嘆了口氣，“我也是為了劍派著想，若是鬧大，只怕師傅難做，現(xiàn)在門中人才凋敝，正是存亡之秋，我作為弟子，不能為師傅分憂解難，難道還要為師父添麻煩不成”？高彥之拍了拍云別塵的肩膀，回了樓上。

云別塵回到房間，也不禁為門派的未來擔憂，但想到只有自己練好武功，才能為門派出力，想到白天學的心法，心頭不禁有些火熱，自己終于學會武功了，有些迫不及待的坐到床上，但想到李浩然的叮囑，運氣最忌心浮氣躁，于是馬上長噓了幾口氣，慢慢靜下心神，按照《潮汐訣》的運功方法開始運功，大約過了一刻鐘，胸口就感覺暖洋洋的，心神說不出的暢快，不知不覺云別塵就醫(yī)盤膝練了兩個時辰，此時已近午夜，云別塵緩緩地收功，只覺得渾身暖意，周身恍如浸在溫水中，心中不禁很是驚奇，要知道在李浩然的講解中，出現(xiàn)這種情況，是屬于內(nèi)息初現(xiàn)，氣血貫通的表現(xiàn)，資質(zhì)普通的人，從全無武功達到這個境界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資質(zhì)好的也需十天半月，但自己為什么一蹴而就呢？想了半天，除了自己資質(zhì)不錯，只是隱約覺得跟自己懂得各家經(jīng)典大有關系。

其實云別塵不知，他在通曉各家經(jīng)典之時，已達到道心通明之境，要知道道心通明纖塵不染，有些道門前輩，釋家高僧一生都未必能達到，因為人之一生最難克服的就是一個心字，心屬自身，但最難由己，克制己身收攝心神原本就很難做到，但云別塵卻在不知不覺間達到，這實在是一種天緣，要知道世間就算有些高人能達到這種境界，也是在不惑之后，對人生大徹大悟才入此境界，學習內(nèi)息運行之法首要便是平心靜氣，但是練習內(nèi)功打坐動輒幾個時辰，長時間的平心靜氣對心神定力大有要求，普通人少說也需幾個月的嘗試才能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