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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蘭蕭身著寢衣,坐在雕花榻上,長發如瀑。
他看著黛爭一副堅決的表情,心里愈發的冒火。
“我喝了。”她是給自己說的,聽說這藥或多或少都會傷身體,她要告訴自己不能后悔。
同時也是在問傅蘭蕭,“我今日要睡哪里?”
她總不能跟他再睡到一起,誰知道后半夜會發生什么。
她已經處于極度疲憊的狀態,身體和心理都有,給她塊布都能直接睡著。
“總之不能回安樂坊,我差人把你的官服從那邊拿過來了,睡哪里你自己想。”
她如此不識好歹了,怎么叫他再給她好臉色看。
好似浴池中那些繾綣曖昧都不是他造成的,他抬手自己滅了宮燈,入榻而眠,只留黛爭在桌前望著避子藥出神。
她愈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沒錯。
她不可能厚著臉皮跟傅蘭蕭上同一張榻,去問外面的宮人更不太可能,好在他的寢殿夠大,她隨便找了個舒服的角落和衣而眠。
偌大的宮殿中,只留下她的輕嘆。
翌日她是被傅蘭蕭叫醒的。
“怎么跟個狗一樣隨處亂睡?”他正被人服侍著穿衣,登天履的前端碰著她的胳膊。
那些宮人完全把她當隱形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好似她真是個傅蘭蕭養著的可有可無的小寵。
黛爭真想回他:因為有狗已經占了最大的窩了。
等宮人走后,黛爭穿好了她的官服,與傅蘭蕭一前一后出了宮。
確切的說,是在傅蘭蕭后半個時辰才被馬車接走的。
經過了一晚上,她身上加倍泛酸,渾身就被人碾過一般,在換衣裳的時候更是能看見昨日存在的和當時沒見到的淤傷浮在自己身體上。
她整天校書都無精打采,又怕同僚彈劾,硬撐著做完手上的稿子。
不過,秘書省當真清閑,她不用每次當差,同僚之中一個月來兩次的。
但來的次數多,必然知道的會多。
比如今日,在午膳時,她的同僚說:“聽聞圣上要給十一公主封號了。”
她敏感地捕捉到了昨夜入耳的十一公主的事情。
“據說中書省那邊已經在草擬了,就在不久后的及笄禮公開。”
“十一公主是圣上最寵愛的公主,她的生辰可是要全城休沐三天,舉行同萬壽節一般隆重的節日為她誕辰,就連在封地的王爺也要趕回來博她一笑。”
“我們倒是沾了公主的光了。”
“這些倒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聽聞,圣上要給她的公主找一個伴讀,到底誰有這樣的好運氣呢……?”
公主的伴讀。
黛爭靈機一動,手上吃飯的速度變快。
她是新進士,比公主大不了幾歲,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這個機會。
她暗自記下了,希望自己有機會參加公主的及笄禮。
下了值,黛爭忍著全身散架的架勢,拼命強撐著自己回安樂坊,不想讓別人看出她到底經歷了什么。
有還算相熟的同僚路過她身邊時,拍了下她的肩膀,都能讓她渾身一顫,差點跌坐在地上。
“黛校書郎,怎么了,昨夜夜游畫舫去了?這么虛了?”
黛爭扭著自己的腳踝,腳尖點地,尷尬地干笑道:“你別胡說,我不是那樣的人。”
她的解釋依舊干巴且沒有可信度。
傅蘭蕭也早早下了朝,不知怎的就來到安樂坊坊口。
他恍然了一瞬,問駕車的侍從,“為何來此?”
“殿下,是您叫我來的啊……”駕車的侍從捏著韁繩的手都有些緊張了,車內沒了聲音,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惹了里面的貴人不愉,“那殿下,您要回宮嗎?”
傅蘭蕭揉了下自己的額頭上的穴位,眸子順著敞開的車窗看到不遠處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在和另一個男子說著什么。
她看著面色有些尷尬,臉上還帶著不自然的紅暈。
“罷了。”
侍從那邊得了令,心里舒了一口氣。
傅蘭蕭看著黛爭身著官服,是很襯她的顏色,或許是有了昨夜的事,他看黛爭都覺得,她全身都帶了一絲別樣的韻味。
像一朵青澀的花苞轉而變得成熟,綻放著,釋放著芬芳。
有什么想法一閃而過。
如果她的小腹隆起,再配上他給她的官服,一定更為耐人尋味。
黛爭跟同僚客氣了兩句,轉而看到了傅蘭蕭的馬車,她悻悻地低下頭,想當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