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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徐吹，塵土輕浮，方衣梅坐在天罰過后裸露的土地上，嬌弱的背影顯得那么孤單。

劉夏艱難邁動腳步，每一步都重若千斤，終于，劉夏來到方衣梅身后站定。

一坐一站，一個望向遠方，一個看著對方，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風在輕聲淡語。

“在離開的最后一刻，我勸過他放棄。”沉默半響，劉夏率先開口：“他拒絕了，但我理解他。捍衛家族榮譽，報效大秦，是他一生的心愿。亂世即將來臨，他的戰死影響深遠，會激勵更多像歐陽烈這樣的仁人志士站出來，對抗二皇子，對抗妖族。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他當得起大俠這個稱呼。”

等了半響，不見方衣梅回應，劉夏繼續說道：“說心里話，我對大秦沒有歸屬感，大秦給我的只有傷害，我所做的事情也是跟大秦作對。他的選擇給我很大震撼，讓我時刻謹記，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東西值得付出生命去守護。”

“能夠對自己人生的結束做出選擇，我相信他對自己這一生很滿意，我也相信他心中有愧疚，那就是對不起你。你恨他是應該的，因為一個人活著不僅僅為了自己，還為身邊的親友而活。于公，他是世人楷模。于私，他是一個自私的人。

“臨死前，他還有一個心愿，那就是你能好好活下去，這是他最大的心愿，所以他把最重要最強大的后手安叔安排在你身邊。”

“我理解你的痛你的恨，痛可以交給時間，我很希望你能忘記恨。如果你忘不掉，請帶著恨好好活下去，畢竟，這是他的遺愿。”

話說完了，方衣梅依舊一動不動，不說話，不出聲，劉夏更希望她能哭出來，宣泄心中的情緒。

向前走出一步，和方衣梅并肩而坐，劉夏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她的身體一震。

“哭吧！”劉夏輕聲說道。

“我恨你！”嘶啞的聲音傳來，方衣梅轉頭面向劉夏。

通紅地雙眸藏著無盡哀痛，任淚水橫流成河不去擦拭，表情平靜如深山潭水，不起絲毫波瀾。

方衣梅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劉夏，仿佛要把這張臉深深刻入心底，銘記此刻的五味雜陳。

就是這個男人，在自己陷入最深絕望的時候，如流星一般劃過，從黑暗深淵中救了自己；也是這個男人，是長大后第一個和自己有親密接觸的異性；正是這個男人，身穿白衣，嘴角永遠帶著溫和地笑容，像一縷陽光照進自己心里，觸動了叫做情愫的那根琴弦；還是這個男人，與自己的父親一起欺騙了自己，讓自己留下永久的悔恨。

愛與恨，該如何抉擇？

“我恨你！我恨你！”方衣梅一遍又一遍重復，淚水卻更加洶涌。

“我知道！”劉夏將方衣梅摟緊懷里：“我答應過他，要照顧好你，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會離開你。”

平地乍起風雷，潭水變作怒濤。方衣梅激烈掙扎，雙手握拳狠狠捶打眼前這個男人，劉夏的雙臂如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要拋下我？為什么都要欺騙我？”方衣梅放聲大哭，含著哀痛的聲音傳遍四野，草木彎腰，蟲豸斂聲，飛禽收翅。

這一哭，直到日落西山，繁星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