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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航手掌這一按落下去,忽地只覺腦子里天旋地轉,喉頭中更是苦澀難當之極。
當下隱隱覺得,自己似是坐在軟軟的椅子上,然而全身每一處神經,卻似是能感應到繞竄進耳內,那“騰騰”暴震的士高音樂聲般。只覺體內血液狂似的在奔張,似乎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隨音樂聲不停地舞動。心下便即明白,自己已借到別人身子了。
敖航此刻聽著廂中音樂聲,雖是感到無比亢奮,身體似是在隨音樂舞動,但心里卻又清楚明白,自己只是仰躺在椅子上,身體可是半點也動彈不得。
奮力睜開眼來一瞧,眼前事物可是疊影重重,一片迷糊景象,更是看不到十方半點蹤影。心里不由得驚惶不安,急得驚叫:“十方,十方你在那里?我……我好暈好暈,十方……。”心里說不出的害怕。
驟覺前額一陣清涼,十方一臉笑嘻嘻的現身于眼前,用他那齊眉棍輕抵住自己前額,笑道:“來,扶住我的齊眉棍,我帶你出去。”
此時,廂內音樂聲雖振耳欲聾,但十方的話還是一字一句,飄然竄進耳朵里,聽得清清楚楚。當下只得依十方之言,扶住他的齊眉棍,有氣無力地撐起身子,腳步踉蹌跟隨十方行出。
二人未行出多少步,已到了廂門。十方對住廂門先行穿窬而出。敖航在后,卻是一頭撞在廂門上,登時撒手放開十方的齊眉棍,一屁股往后便倒,跌坐在地上,額上聳脹起一大血包。
敖航這時,已被余文昌生前吸進的那種藥物所制,額上脹起這一大血包,也是渾不覺痛。頓坐在地上,呆愣愣的瞧住撞了自己的廂門,舉手握拳揚來揮去,傻了似的怒罵:“揍你個王八蛋,擋住你航哥哥的去路,嘻嘻……嘻嘻……揍你個臭破門,擋住你航哥哥不讓走。”嘴里竟自嘻嘻笑個不止,已是全然迷失了自己。
十方上半身,復回透穿入廂門內,見敖航這一副模樣,一臉的不好意思,摸著小光頭道:“敖航,真是對不起啦,我渾忘了你借身之后,不能穿墻過壁的了。”
一見敖航傻怔怔的瞧住自己,當即醒悟過來,喃喃嘲諷:“這現在地球人界的人,干的這些是什么事情吶?竟連自己生命都能拿來這樣作賤糟蹋,將自己涂弄成這般?”說著已將敖航扶起,拉開了廂門便要出門離去。心里卻又忽然轉念,想了一想,復又關上廂門,將敖航扶返廂間椅上原處坐下,嘆息道:“我看吶!還是等你這藥力過了再說。”亦然坐了下來,陪伴在敖航身邊以作守護。
敖航整個人渾渾沌沌,躺身在沙發椅上,隨著的士高音樂聲搖頭晃腦,過了一小時有余,神志才逐漸清醒過來,只覺頭腦疼痛欲裂。稍一清醒,便即奪路狂奔往廂內洗手間,嘔吐個不停,滿嘴里盡是惡臭。
又過了好久,心神才終于真的回復過來。隨后面對住洗手間內鏡子,看著那曾經無比憎恨過,現在又屬于自己的臉容,心里真是滋味萬般,難以言宣。冷水漱口刺臉,轉身便出了洗手間。
一出得門外,便見十方笑吟吟的倚靠廂門,瞧住自己問:“感覺怎么樣,完全清醒了吧?”
敖航點了點頭,目光帶著既是鄙視,又是無可奈何之意,瞥看了眼,廂內那些仍在迷幻中的男男女女,不禁搖頭苦笑,隨即便與十方出門而去。
二人一出至酒店大門,敖航心里,已想到了好些事情,便即停下腳步,轉眼瞧住十方,問:“十方,咱們下一步又該做些什么?”
十方卻忽地現出齊眉棍,身形微動,翻身坐了上去,雙手負于胸前,雙腳搭了個二郎腿,閑情逸致的道:“不用太過著緊,咱們還有六十天,嘿嘿,六十天吶!時間那是充足個不得了。”
敖航聽后想了一想,卻是將身突地挺直,面向十方,輕掌拍兩下胸膛,突然苦笑道:“十方,你看看我,我現在又是地球人界的人了,你怎也不能叫我這六十天里,每天都就這樣流浪街頭吧?”
“啊唷!這個十方倒真是沒有想過了。”十方即是為之一怔,由齊眉棍跳了起來大叫道。
敖航自身逝后,雖然到地界走了一趟,對于地界中的一切雖仍是陌生依然,但與十方相處了這一段時間,對他的性格也總算有些了解。自知十方性格天真爛漫,事事都喜怒隨心,不會裝腔做作,似足個大男孩兒;又見他似是渾然不懂地球人界的生活,心知這事要他來想辦法,也未必能想得周全。
稍許思索一下,雙手伸進褲兜中摸索,左兜中一觸即知是部手機,而右兜中卻似是一沓厚厚的錢票,掏將出來一瞧,估計少說也有上萬元之多,心下不由得大是驚訝:“這小賊隨身帶這么多錢啊!這家伙是怎么弄到這么多錢的?”
有錢在手,心下也自一寬。拿住整沓錢票,在十方眼前幌了數下,微笑道:“有了這個,便不用為這六十天發愁了。”頓了一下,又向十方問:“你到了地球人界,要不要吃東西的?”
“可以吃,但我這六十天不吃也可以。”十方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