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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旉領會師父意思,坐在那里聽阮家三兄弟爭執一番后,突然一拍案說:“稍休!本官要去方便,你們等會在講。”
在男廁所,趙桔教趙旉:“你還是去讓哥哥阮小二分,分三份。讓阮小五先挑一份給阮小二,剩下兩份由阮小七挑,留下的歸阮小五。”趙旉腦筋轉了幾圈,大聲叫好。他興沖沖往堂前跑,回頭問:“師父,你不來么?”趙桔在廁所里說:“你先去吧,我現在想小便了。”
當趙桔來到正堂,正好趕上堂內叫“青天”。太子的論斷,引來陪審團一片贊譽,三兄弟也都佩服,當時就把家財分割干凈了。
趙旉退堂后,甩袖回入后堂。一片掌聲中,唐然抱住他就親,說:“乖孩兒,比你師父還了得呢!”趙旉剛要分辨,被趙桔眼神止住。師徒倆有種默契,趙旉明顯知道,師父要把這份功勞按在自己頭上,就也不多言,開心接受各種祝賀。
晚上,趙旉私下問:“師父,為何不許弟子言明是您的主意?”趙桔把酒笑說:“旉兒。你將來要做皇帝的,小時候積累聲望,登基以后便順利許多。我做完這任府尹就要上奏乞骨致仕的,無須那些夸獎。呵呵。”趙旉不愿說:“師父,您將來要為弟子做一輩子相父!”“胡鬧!”趙桔怒道:“你要我把持朝綱么?讓我們師徒為此反目么?”“弟子不敢。。。”
趙桔見他惶恐,心中不忍,柔聲說:“令尊皇帝陛下像對待弟弟一樣愛護我,否則以我聲名之盛,必難逃小人算計。你將來也會像他一樣,是位明君。以你的聰慧,可能比我家九哥還要好一點點。”“真的嗎?”趙旉眼中燃起炙熱的光芒。趙桔點頭。
第二天,太子巧斷三分案的事情傳遍杭城街巷,人們傳頌又一位圣天子出現了。趙構聽到內監報告,心花怒放中,叫了娘娘唐杼一起去吉安府看兒子。
公府在內院接了圣駕,都是家里人,也沒太多禮節,進入餐廳就一起吃晚飯。席間,趙杏兒興奮把大哥趙桔和師弟趙旉兩次斷案的事講了,她條理明晰,不急不緩,聽得皇帝夫婦歡喜,相互對望點頭。太君看著也歡喜:“這將來的太子娘娘也要出自我家了。”
夜晚,趙構為掩人耳目,命大內侍衛起鑾駕回宮,自己和趙桔一起練字說話。趙構說:“逸仙,旉兒斷案是你做的參謀吧?”趙桔回答:“我只是拋磚引玉,太子殿下舉一反三。呵呵。”“你少來啦。”趙構淡淡說:“你我這么多年弟兄,何須搪塞。”趙桔笑道:“官家英明!呵呵!”趙構一起笑,要金骰拿好酒來吃。
君臣二人一邊喝酒一邊寫字,趙構突然要趙桔寫“三重青天”給他看,還須是大字。趙桔領命寫了,趙構立刻臨摹。寫完后問趙桔:“差弟弟你多少?”趙桔笑贊:“比我好去甚多呢!”“亂講。。。”
趙構的這幅御筆,過些天被大內太監送入吉安府,“三重青天”的匾額高掛正堂。自此以后,大臣非議漸少,民間議論說:吉安府是太子、趙少師、推官這三層青天老爺,沒有什么冤屈他們是不可以伸的。
這天過后,太君也不再逼趙桔日日去升堂,只關照他每月三次,莫辜負了官家和百姓的期望。
趙桔由此解放,白天帶著唐梔出去玩。唐梔有公主儀仗,準備起來好久,她直接下令廢了,引來許多宮女怨嘆。
在西湖邊,夏末還有殘荷,夫婦倆在一家臨湖茶舍坐下喝茶。保叔塔下,西湖在夕陽下發出金色磷光。安靜愜意中,唐梔對趙桔說:“我好像有了。”趙桔狂喜,握著她的手說:“是男孩女孩?你先透露下。”唐梔嗔道:“不許你講出去,萬一沒有倒讓人笑話。”“是是!”
二人握著手坐在湖邊,金泉在遠處望著他們背影,忍不住抹淚說:“少爺和少夫人真好,太感人了。”南宮夜雨和駱駝祥子也望著說:“是呀,前世修來的福氣。”
金泉這這陣子結識一名女友,是在一個高級勾欄中的舞女。人長得漂亮身段也好,特別是一雙眼睛可以勾魂。金泉愛她至極,不但常去捧場,還想方設法約她出來吃飯,送她錢物。侍從間都勸他,他也不聽。
直到有一日,金泉求婚,那女子提出要他脫離趙府,說按他一個大將軍官銜,不該去做人家奴仆。
金泉鬼迷心竅,聽了那婦人之言,向趙桔辭職。趙桔早就聽說到他的動向,卻沒想到他沉迷如此之深。
趙桔一邊寫字一邊對金泉說:“金泉,我們雖為主仆,但應該更像兄弟吧。你胡鬧我不管,切莫為那女人離開我。”金泉聽不得他說“那女人”,怒道:“我賣給你了么?難道要我跟你一輩子!”趙桔頓時失語,面容僵硬無措。
金骰指著哥哥說:“反了你了?你說這話太傷人心了!”金泉大聲說:“我只管我自己,我不圖你們公府富貴,明日便去樞密院辭了將軍,你們也算放過我,去了我的武夷邑籍吧!”說完跪下嗑了個頭,起身便去。
侍從們面面相覷,趙桔眼望金泉背影,一扔筆說:“我這輩子沒這么難過過!”說完憤憤回臥室去。
金泉出府就去了那舞女住所,那女子來自北方,藝名叫安琪芳。她見金泉到來,百般殷勤招待。金泉喝了一陣悶酒后,說明天要去樞密院辭官。他還握住安琪芳手說:“芳兒,我們過些日子成婚吧,我有一萬多兩的積蓄,我倆逍遙一輩子也是盡夠了。”
安琪芳卻不以為然,勸他離府但不必辭官。金泉說:“我家少爺小心眼,我即便不辭,他早晚把我貶了。”安琪芳卻說:“他好像不是那樣的人吶。”金泉說:“娘子,你不曉得,少爺他城府極深,一點小事他會記恨好久,莫說我這般得罪他。”安琪芳溫言說:“官人還是莫要辭官,想你年輕有為,振作起來早晚超過他黃浦侯。”“你想什么呢?!”
當晚金泉喝醉,清晨醒來不見安琪芳,搖搖晃晃出門去樞密院請辭大將軍。沒有不透風的墻,樞密院早得到消息,張浚直接許了,當即填進奏折,只待官家批準。
金泉回去后同安琪芳講了,那婦人當時變臉,立刻把他趕出家門,話講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金泉大受打擊,隨后一個月流連于勾欄**,花天酒地,放形浪骸。很快,積蓄被騙得罄盡,被一所**趕出門外。
夜燈亮起,金泉躑躅街頭,回武夷吧,覺得沒臉見父母鄉親。望見一家推車出來的燒烤攤,金泉有些饑餓,按僅剩的幾十文錢坐下點了一壺酒和一串倭瓜。喝著那酒,他心中感慨:“這種酒。。。放在以前,早就倒了去。”面對一杯濁酒,他想念起趙桔:“那時和少爺一起真開心呀,什么都是最好的。。。”
在他思憶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對老板說:“給我兩串牛肉,一壺酒。”“好的!官人。”金泉轉頭看,正是趙桔!趙大少爺穿著就是那么清爽,一身青布袍沒一點皺褶,樸素中凸顯華貴,一般人是學不來的。
趙桔問:“金泉,我陪你一起喝酒好不好?”金泉當時哽咽道:“少爺。。。”
一會兒,趙桔責問金泉:“你為什么偷吃我的牛肉串?”金泉含淚帶笑。趙桔招手叫司馬寺、金骰他們所有侍從過來。頓時,一個冷清的小攤圍坐著七名大漢,他們大嚼吃酒,笑鬧不停。
金泉看著往日的同伴,覺得手中的濁酒好喝了許多。
第二日一早,六名趙桔侍從被宮女叫去見唐梔,唐梔站在客堂里淡淡說:“金泉走那天,趙桔十分傷心,哭了一晚,我原本覺得只有我死了他才會那樣。”唐梔繼續說:“你們要是有一天要離開,請不要再用這種激烈的方式刺激他。好嗎?”說完就走,不理六名侍從長跪不起。
中午,趙桔宿醉去客廳嚇了一跳,問:“我們昨晚酒后去**了么?太君知道了罰跪?”“不是。。。少夫人罰的。”趙桔寬心說:“那沒事,都起來吧,晚上我去罵她。呵呵。”
趙桔接著說:“金泉,官家那里駁了樞密院,你那將軍就繼續做吧。”金泉知道是少爺在自己走以后就去大內打招呼了,不然沒這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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