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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桔說:“可惜,我現在也只能觀望,太君已嚴令我不準插手此事。”唐梔說:“太君在宋朝已生活了將近六十年,她自有妥善的解決方案,你我可以拭目以待。”趙桔握著她的手再不講話,兩人默默看著蜻蜓在水面上起伏飛翔。
同一段時期,金國各地也發生反對“上海和約”的騷亂,完顏亶可沒趙構、趙桔這般客氣,直接出兵鎮壓。無數人頭落地后,風波趨于平靜。
趙桔這時面對平靜的水面,情難自禁輕聲唱:“望著海一片,滿懷倦,無淚也無言。。。心中感嘆,似水流年,不可以留住昨天。。。外貌早改變,處境都變,情懷未變。。。”“留下只有思念,一串串,永遠纏。。。”唐梔接口唱。這是兩人前世都喜歡的——梅艷芳小姐的“似水流年”,他倆都是低聲部嗓音,唱起來格外和諧。
三個孩子聽著歌聲都跑過來,抱膝坐一旁聽。一曲罷了,趙桔又哼起“女人花”的前奏,在他三次點頭之下,唐梔唱:“我有花一朵,種在我心中。。。只盼望一雙溫柔手,能撫慰我內心的寂寞。。。”
唐梔唱畢,牽著趙桔手向草地走去。三個孩子眼見他倆衣袂飄舞,恍如神仙眷侶,不由心馳神搖。
第二天,上海的騷亂如昨夜的春雨一般收霽,趙桔來到侯府門前,同時老和尚悟凈也在山門前靜立。兩人遙望相對一笑,便回身走入自家門內。
隨后的日子,唐梔要求趙桔幫忙在府內建造啤酒工坊。趙桔雖然取笑她是美國人,喜歡簡單易飲的啤酒。但他也神往在即將來臨的夏天喝上一杯冰啤酒。于是,二人齊心合力,相互印證前世關于啤酒的釀造方法。
期間,唐梔和趙桔因為多次失敗而爭吵,鬧僵了就互相不理不睬。太君嘗試在晚飯中調解,可越發引來二人間言語來回譏刺。趙桔取笑唐梔臉上有雀斑,像個鵪鶉蛋。唐梔回應他臉太長,兩行熱淚要過半年才能到達嘴邊。
太君在一次散席后說:“這兩個小兒女,都有通天能耐,難得會好到一起去。呵呵。”
忽然有一天,兩人都笑瞇瞇的,把一杯冰鎮啤酒獻給老太。太君一喝,心緒瞬間飄向遠方,直到唐然為她擦去嘴邊白沫,才說:“桔兒、梔兒,你們好手段!”
侯門又出好酒的消息不脛而走。夏日里,皇帝和娘娘御駕親臨,住在愛儷園中,欽點啤酒來吃。
一日夜晚,趙桔和趙構穿短衫在草坪邊喝啤酒。趙構窩在躺椅中說:“桔弟,天下總算安定了。”“是哦。”“你不覺得無聊嗎?”趙桔喝著啤酒說:“挺好的,難得閑來享受。”趙構說:“你這樣不好,太懶惰。我這么尋思,先派你做三年京師府尹,然后入朝為相。”
宋時京師府尹位高權重,一般由皇族親王擔任,百官中歷任的大臣也都是些德高望重的政壇巨擘。如寇準、歐陽修、包拯、范仲淹、蘇軾、司馬光、宗澤等,都名垂青史,而且大多任后拜相,可謂宰相搖籃。趙構這般提議顯然是為趙桔安排好了直通車。
趙桔聽了說:“九哥!您饒過小弟吧,我已經不想做官了。”“那可不行!我知道此次鬧府之事讓你有些意冷。可你年紀輕輕不能稍遇挫折就想退隱,豈不讓朝野恥笑。”“我不是那意思。。。”“你也不必多言,哥哥我已同太君和武夷公商量好了,明年開春你入京上任。”“啊!”
這個夏日里,趙桔和唐梔領著趙旉、杏兒和仁孝三個孩兒,捕蟬釣魚,時常還出門游玩看賽馬。他們所到之處都受到黃埔港民眾的致敬歡迎,學子圍府鬧事的陰影漸漸在趙桔腦海中消散。
一日,趙桔他們又約著去黃浦江泛舟釣魚。出門上馬車時,趙桔聽遠處一人大呼:“趙桔!趙桔!”他循聲望去,發現一名錦衣破舊的青年正被巡捕拖走。他看著那人眼熟,就命司馬寺把他叫來。
司馬寺過去把人領來后,趙桔一看認識問:“趙大公子,您怎么這般落魄呀?”來人正是那趙鼎家的大孫子趙無忌。趙無忌眼睛一紅說:“趙桔,你讓我等的好苦。”
趙無忌自從被爺爺遣來尋趙桔拜師,卻無數次被侯府門房拒之門外。這事其實司馬寺和金泉他們一干侍從都知道,只是記恨他上次在茶村無禮,于是下令家丁不許通報,驅趕開去。趙無忌曾寫信回家稟明黃浦侯府閉門不納,趙鼎回書嚴令他堅持守候,若敢私自回家,就將他從族譜上除名!
趙無忌隨身銀兩使光,百般無奈,只能寄宿在一名國子監同窗家中,雖然三餐無憂,但花銷銀子幾乎沒有。因為侯府家丁不準他靠近大門,趙無忌只能日日在遠處守望,希望能有一天當面見到趙桔。
趙無忌從同窗家訂的報紙上看到了許多關于“上海和約”的討論,“民報”秉承薈萃百家、求真求新的宗旨,刊登了各方面的看法和觀點。有作者明智指出金國幅員遼闊,久戰不勝將拖累整個大宋進入戰爭泥沼。趙無忌印證“戰”“和”兩方的論據,心中天平漸漸倒向“和”的一方。
趙無忌把爺爺的書信遞給趙桔說:“這些天我委屈大了,你看看我家老相爺的手書。”趙桔閱信后笑問:“那天晚上你家爺爺打你沒?”“打了。。。”“你還真有種啊。呵呵。”趙桔說:“看來不收留你,老相爺那里不好交代。這樣吧,你去廚房幫幾天工,學會做酸辣湯后我們再講拜師的事情。”“我不去!我堂堂國子監監生,不入庖廚!”
趙桔聽了火氣上來道:“我進得了庖廚為何你就不行?!不去你以后也莫來見我!”說罷上車不愿理他。
唐梔這時卻下了車,對趙無忌說:“趙公子,我家夫君最近肝火旺,失禮了。”趙無忌眼淚下來說:“嫂嫂,他也太欺負人了。嗚嗚。”“好了好了。公子還是快去廚房坐坐吧,裝裝樣子也好的。晚上我稟明太君,放你出來。”趙無忌感激涕零,心想:“趙桔這混蛋!討個娘子倒識大體。”
車上,唐梔責怪趙桔:“他好歹是相門家的子弟,你好言好語勸他去就行了,何必羞辱他。”趙旉接口道:“他就仗著他家趙鼎,不把師父放在眼里,我看他腦袋里塞的全是石頭!”杏兒和李仁孝覺得他講的妙,剛要鼓掌,卻見唐梔面孔一板,嚇得手縮了回去。趙旉也一吐舌頭,再不敢插話。趙桔眼望車窗外說:“老相爺于我有恩,我是推不掉才出此下策。不先殺殺趙大公子的脾氣,以后也教不好。”唐梔一笑說:“你有分寸便好。”說完轉頭問三個小孩:“誰想玩腦筋急轉彎?”“我!”趙旉、杏兒、仁孝一起高舉小手。
過后,侯府中的大人們雖然都會見了趙無忌,卻無人提到要讓他離開廚房。無忌開始還有抱怨,可后來慢慢居然喜歡上做菜。因為身份尊貴,大廚蔡菁也不讓他殺雞宰鴨,只教他上灶做菜。
一個多月后,趙無忌做出一鍋酸辣湯請蔡菁嘗試,問是否可以過關。蔡菁試也沒試,就搖頭說不行。無忌一扔圍裙怒問:“你憑什么說我不行?”大廚說:“您做的時候,小的都看著,豆腐放早了,肉絲切粗了。”無忌頓時無語。
又一個月后,趙無忌請了廚房所有人嘗試他做的酸辣湯,大家一致贊好。他立刻興沖沖去找趙桔。趙桔正和海師上將趙權在書房講話,趙無忌也是趙權堂弟,兩家血緣比趙桔更近,忙向他行禮請安。
趙桔知道他來意后,就笑對趙權說:“堂兄,那我們去瞧瞧吧。”趙權起身讓他先行。
三人入了廚房,趙無忌乘了兩碗湯給他倆。趙權一喝大贊,趙桔卻沒動湯匙說:“無忌,你重做一遍,我看。”趙無忌不敢怠慢,馬上上料再做。沒等切好的食材下湯,趙桔一擺手說:“停!你再練兩年。”
“憑什么?”趙無忌幾乎要哭。趙桔一邊脫衣服一邊回答:“就憑這個!”趙權連忙攔:“大帥息怒,莫打壞弟弟。”
趙桔把外衣順好搭在椅背,自有蔡菁過來替他系上圍裙。趙權和趙無忌這才松口氣,站在一邊看他操刀。
黃浦侯要親自做菜,廚房里頓時忙活起來。趙桔手不停嘴不停,指示幫工們取料燒水。只見他菜刀飛舞,神色從容,一股王霸之氣溢滿整個廚房。“小鍋火要催猛,油下去就要冒煙!”“是的!侯爺!”“肉絲要捏透,把鹽揉進去!”“是的!侯爺!”“快拿冰把豆腐絲冷結住!”“是的!侯爺!”。。。
趙無忌和趙權看的目瞪口呆,那種干脆利落的勁,不敢相信是發生在一間廚房中。在趙桔的指揮下,人人精神抖擻,盡然有序。
沒多久,一鍋酸辣湯香飄四溢。趙桔用大勺乘了三碗,趙權和趙無忌連忙接了放在桌上。趙桔這時舉手,蔡菁過來把他的圍裙解下,一名廚娘早拎住大袍為他穿上。趙桔道謝笑說:“大伙分了吃吧。”廚房內一片掌聲。
趙無忌此時心悅誠服,放下了一貫的倨傲,站在趙桔身旁,為他灑胡椒粉。
趙權喝著湯說:“大帥,高麗的事您真該管管,否則朝中也拿不定主意。”趙桔長嘆:“圣上已來旨意,要我斟酌此事。”
整整一個夏季的快樂安寧,被來自高麗的壞消息摧毀。望著草坪上的落葉,趙桔在考慮是否要重新披掛上陣,解決朝鮮半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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