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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便是昨晚粗魯孟浪的青年,來到桌邊深深對趙桔施禮說:“侯爺,小的韓三泰昨晚冒犯,望侯爺責罰。”趙桔笑說:“無妨,無妨,韓兄不必在意,還請回座吧。”韓先楚還是惶恐,說:“家父知道小人唐突,早上便來拜見,都說侯爺尚在歇息,所以等到現在,只想見侯爺一面。”那邊,侍衛又攔住一魁梧官人,趙桔也揮手放了。那官人走過來行禮說:“侯爺,在下韓世忠,犬子無禮,萬乞恕罪。”“韓世忠!”趙桔心中驚道。連忙起身說:“韓大人勿須多禮,三泰兄不過無心,晚輩也無芥蒂,千萬別記掛心上,請自去坐,我也好安心。”韓世忠聽了他話大為心折,傳說中武夷公府世受圣眷,果然子弟也是氣度非凡。他當時更想與趙桔攀談,卻見座旁一布衣依稀像是當今圣上,驚慌之下忙拖著兒子告退說:“多謝侯爺大量,良臣就不打擾了。”
當他們離開后,趙桔隨口問趙桔:“世忠可用否?”趙桔笑說:“識時務懂變通,九哥你看呢?”趙構大笑。
那邊韓三泰問老爹:“怎么說得好好說著,便就告退了?”“你個笨蛋!”韓世忠雖罵,臉上卻是欣喜說:“你爹這次發達了!”坐下后才說:“如不出我意料,老父我這幾天就有官運。還有那黃浦侯有龍鳳遮護,早晚掛帥拜相,你若能結交,在其座下謀得一職位,我們韓家幾代無憂矣。”
果然,不過幾天,韓世忠就受到皇帝召見,當場封為懷化將軍,領一萬行營護軍。韓三泰也是天天在湖西賓館守候趙桔,卻再沒看到趙桔出現。
趙桔在賓館住了幾天后,就向趙構告別說要去一次揚州,想看看那里現在的情形,回來后再接趙旉去武夷山調養。趙構寫了道圣旨,命趙構為欽差,巡查揚州。趙桔知道這是為了自己行動方便,也沒推辭收了起來。
七月末,趙桔一行十幾個人動身離開杭州。這次他們取道蘇州,因為聽說蘇杭一線官道已經修繕完工,走起來比較便利。
趙桔上個月就得到黃浦港報告說,蘇杭兩地知州都覺得杭州向西的官道修的好,就打算照武夷修路隊的法子修拓連接兩州的官道。兩州也在當地籌集到了幾萬兩銀子修路款,就想請武夷修路大隊派些技師幫忙。趙桔當時覺得是好事,馬上答復要趙龍大力支持,并下令無償提供筑路的水泥。蘇杭兩個知州之后得訊后,感激之余不由贊嘆武夷公府仁義少有,當即命令傾全州民夫騾馬全線開工!
趙桔在到蘇州的一路上果然好走,路基和路幫都是按照武夷規則修造,讓趙桔十分滿意。路寬車快,他們一行第二天傍晚前就進了蘇州城。
剛住進客棧,一個運通的鏢師快馬趕到,把一封書信遞給司馬寺,司馬寺忙去交給趙桔。趙桔一看,原來是黃浦港趙龍命師爺寫的,報告說杭州至黃浦港西岸的道路已于七月二十八竣工,詢問接下來干什么。趙桔立刻回信,命他們全體回家休整,過了中秋再安排工作。另加一句:修路大隊賞銀萬兩!便讓司馬寺把書信交回那個鏢師,讓他盡快送到趙龍手上。
趙桔他們只在蘇州呆了一晚,第二天就向揚州出發。一路上,就見車水馬龍,來往都是與金國貿易的貨車。由于道路沒有修繕,所有的車輛都行進緩慢。如此期期艾艾,過了兩天才渡江到了揚州。
趙桔一進揚州城,便被這里的景象嚇了一跳,揚州現在變成了一個大貨場,所有空地上都被貨物和成群的牛羊駿馬占滿。來往的人中十個便有五個是商人,里面還有許多金國打扮的商賈。
他們找到了秦淮賓館的工地,趙小樓趕來見禮,他高興說:“少爺,秦淮賓館磚瓦泥工已經完成,只等內部裝修好,幾日后便可完工。”趙桔看了個大概,覺得非常不錯,就問:“后勤部派掌柜的來了么?”趙小樓答說:“上月初就來了,正帶著十幾個主事培訓仆傭呢。”“很好!”趙桔說:“賞你們五千兩,完工后就隨我一起回武夷過中秋。”“是!”趙小樓大喜道。
當晚,他們只能在運通的貨棧里睡,因為揚州所有的客棧俱都爆滿。晚間,秦淮賓館的掌柜馮海求見,趙桔見了。馮海小心的施禮后說:“侯爺,小的奉陳老部長令在此經營賓館和烈酒生意。”趙桔問:“烈酒生意如何?”馮海一臉喜氣說:“好的沒邊!那些金國人一飲那烈酒,都高興的沒了腦子,幾千上萬斤的買,前幾次過來的二十萬斤就這么搶光了。”他又說:“后勤部還發來兩千件羽絨服,每件十兩,也差不多賣光了。”
趙桔仰天長嘆:“真是人傻錢多啊!”馮海不知他是憂是喜,卻聽又問:“馮掌柜,你打算客房賣多少錢一天啊?”馮海恭敬回答:“小的來前聽陳老部長說要一塊銀圓,可看現在這架勢,小的想開兩塊銀圓!”趙桔大笑:“黑心,黑心!哈哈!有氣魄,三兩又何妨!哈哈!”馮海一時摸不到頭腦,輕聲問一邊的金骰:“侯爺是在夸我嗎?”金骰堅定地對他點了下頭。于是,秦淮賓館開業后,普通客房也叫價三兩,客人雖然抱怨老板黑心,卻一直客滿。
第二天,趙桔命司馬寺去買些懷孕的母牛回來,司馬寺也不問派何用場,立刻帶人去了牛市,到了傍晚,才牽了六頭母牛回來,說整個揚州只有這點了。趙桔要這些牛,只為了牛初乳,好救趙旉那條小命,當下也不分說,帶著司馬寺他們一起去吃晚飯。
他們去了一家馮海介紹的羊肉館,羊肉倒是好吃,可是膻味不解讓趙桔不多久便停筷了。
正當他心中暗罵那個廚師的時候,一個金國人一下撲過來跪倒,慌得侍從許多暗器都要向他招呼。趙桔已經看清他,揮手讓大家安心,然后對那人問:“突兀,你怎么在這里?”那人正是“梔子花”行動撞上的金兵頭領完顏突兀。突兀一邊磕頭一邊說:“恩公!謝謝你不殺之恩!”趙桔笑說:“好啦,起來說話。”
突兀起來后,馬上回身叫來一個女子和男孩子,說:“這是小人的女人和兒子。”趙桔忙說:“司馬,快給小孩子糖!”司馬寺立刻拿出幾粒糖交給那個孩子,小孩眼神狂喜,看了娘點頭才敢接了。
趙桔見那女子相貌應當是中原人氏,突兀看出他眼神異樣,便撓頭說:“恩公,她是我搶來的,我喜歡她,就娶了作老婆。”趙桔見那女子雖然嗔怪,卻也無一絲怨恨,便笑說:“突兀,你來此又是何干?”完顏突兀說:“我家主上命我來此交易一些日用,不想在此得遇恩公。”“好了,我們萍水相逢,以前的事也不要掛在心上,去帶夫人孩子坐吧。”
趙桔如此淡然,更讓突兀覺得不凡,躬身問:“不知恩公姓氏可否見告,小人好記在心里。”趙桔說:“莫要客氣,我叫趙桔,趙宋的趙,桔梗的桔。”突兀驚道:“恩公莫不是與宗翰元帥簽下城下之盟的人?”“正是。”趙桔淡淡說。
突兀更加敬仰問:“那日恩公放了小的一條命,卻是為何?”這時,連他漢人老婆也看向趙桔。趙桔肅容說:“那時,你已不能害我性命,我又何忍害你。”接著又說:“兩國交兵,生靈涂炭,我何忍讓你孤兒寡婦!”
完顏突兀再次叩拜,感動哭說:“恩公慈悲啊!”趙桔見有人看向這里,便扶起他說:“突兀,事情已經過去了,我還要回運通貨棧休息,望你好自為之。”說完,便起身帶著十幾個侍從走了。
當晚,完顏突兀還是聰明,孤身來到了運通貨棧求見。趙桔見他聽懂了自己最后一句話,就想突兀不是愚笨之人,也就讓金泉傳見了。
一見面,趙桔就問:“突兀!你想和你的妻兒過好日子嗎?”“想。”“你想在夜晚的湖岸邊唱歌喝酒嗎?”“想。”“你想戰死沙場,讓別人照管你的妻兒家財嗎?”“不想!”突兀驚悚答。
趙桔語氣緩和下來說:“好,為了你所想和不想,我要你做我的線人,打聽金國的日常事務。”“啊!那不是細作嗎?”突兀慌道。
趙桔笑說::“只要你定時告訴我一些平常的事,又沒叫你打探軍機大事,不算細作,只算作耳目。”
“那有區別嗎?”突兀黯然道。趙桔笑說:“有啊,耳目是我的嫡系,享受武夷公府一切良好待遇。”突兀不解說:“公府?恩公家里不是侯府嗎?”金骰跳出來說:“我家少爺已經封侯,老爺已經封郡公了。”突兀一下驚詫,忙告罪說:“侯爺勿怪,小的無知。”
趙桔毫不在乎說:“我每月給你兩百塊銀圓,你可以去揚州的匯豐銀行支取。只要你告訴我些金國風土人情和稀缺貨物,越多越好,你可以雇人收集,多了我可以加錢。”接著又寬慰說:“我只是為做生意爾,跟軍國大事沒有相干。”
完顏突兀聽了兩百塊銀圓就來了勁道,對趙桔后面的話毫不在意,當下堅決說:“小的一切聽侯爺吩咐!”“好!”趙桔高興說:“金骰,你去和突兀商量接頭傳遞,務必保證穩妥。”“是!少爺!”金骰笑瞇瞇拉著突兀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