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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聽了都被嚇了一大跳,陸成周急忙問道:“人燒傷沒,在哪,快帶我們一起去!”
周志飛剛才估計被嚇著了,表情有點愣,陸成周讓他帶路他轉頭就沖了出去,周文陽他們連忙跟上去。周文陽他們跟在周志飛屁股后頭跑了七八分鐘到了村里的曬谷場,遠遠的就看到那里一排的草垛燒的火光沖天,周圍已經圍了一堆的人了,大家不知道在吵鬧什么,里面還夾著大哭聲。
陸成周和小李急的臉都白了,兩人推開人群沖過去,看到陸子皓滿身是灰愣愣的坐在地上,有幾個人正在幫他脫燒焦了還在冒煙的衣服,連忙跑到陸子皓的身邊。
陸成周一邊檢查著的情況一邊焦急的問:“小皓,你怎么樣,燒到沒,身上傷了沒有?”
“小叔,我沒事。”陸子皓說道,看著不遠處還在燒的茅草堆,心有余悸的抖了一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陸成周抓著陸子皓的手拍了拍,看到那些燒著的草垛的時候他真是被嚇著了。
陸子皓很快就被帶回了周家,他身上的衣服褲子都被燒壞了,頭發也被燒焦了一些,好在基本沒受什么傷,就手上和脖子被燙到了一點,涂上幾天藥就會好。周文陽他們都松了一口氣,趕緊的讓陸子皓洗了澡換了干凈衣服。
頂著一頭被燒的黏在一起的頭發,陸子皓洗好澡到堂屋的時候又活蹦亂跳了,周文陽給他懷了塞了個熱水袋,讓他坐到大躺椅上,說道:“陸子皓,你可嚇死我們了,我還真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呢。不過你倒底是怎么被燒到的啊?”
陸子皓撓著頭發開始給大家說事情經過,原來他剛出周家門就被幾個小孩拉著去曬谷場玩彈珠,他就玩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找了個草垛靠著曬太陽,后來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等陸子皓醒過來時卻發現身后靠著的草垛竟然燒了起來,他連忙跳起來可是羽絨服還是被點著了,然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火就燒到了他的褲子上。
“他大爺的,真沒想到這羽絨服這么易燃,我以后再也不穿了。就被火尾巴燎了一下,結果衣服一下就燒著了。我嚇得就在地上打滾,滾了好久才把火給滅了。真是嚇死我了,當時我都以為自己給燒死了呢。”
“呸呸呸,你還胡說,你小叔還有小李叔被你嚇的臉都慘白了。快給我吐三口吐沫,敲三下木頭。”周文陽連忙說道,一邊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三下。
“這么迷信。”陸子皓撇撇嘴,不過還是乖乖的照著周文陽的樣子朝著地上呸了三下,又用力的敲了三下桌子。
☆、第七十一章
冬天的時候鄉下有燒茅草的習俗,小孩子特別喜歡玩這個,一到冬天差不多每個孩子口袋里都會塞一盒火柴,看到田邊地頭的枯草就會去燒一燒。大人們都不會管,但也會囑咐他們絕對不能燒草垛,因為那些草垛都是要派用場的,要是燒了免不了一頓打。
村里的曬谷場是以前大集體的時候造的,三間紅磚大瓦房,房子前面是一百多平的水泥地,那會兒大家收稻、收菜籽都在那一起干活。現在沒集體了,曬谷場就成了村里公用的堆稻草的地方,冬天里水泥場上總是堆得滿滿當當的草垛子,小孩子們經常會聚在那里玩,不過他們從來不會在那里玩火,因此這次曬谷場上會燒起來就比較蹊蹺了。
而且這把火把大半個曬谷場上的草垛子都給燒了,房子也被燒壞了一角,最主要的是它差點把陸子皓給燒死了。事情鬧得這樣大,就必定得找個罪魁禍首出來做交代,所以傍晚的時候這事情就有了結果。周文陽家吃完晚飯,周喜仁的大兒子周金寶就特意過來把事情經過說了。
放火的是個七歲的孩子,名叫周明明,是周天陽的堂弟。這個周明明平時最喜歡粘著周天陽,去年因為錄取通知書的事情周天陽一家被嘲笑的厲害,周天陽性子傲,氣的發了一場高燒,還在家里躲了一個夏天。當時他們家人都說這是周文陽害的,周明明聽了就記恨上了周文陽。
周明明原本就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從小性子還陰毒,他記恨了周文陽就一直想著要報復一下,不過周文陽現在壓根不和小孩子們玩,他找不到機會。今天周明明看到陸子皓,他知道陸子皓是周文陽家的客人,就把報復放在了陸子皓的身上。當時陸子皓靠草垛子上睡著了,周明明兜里還剩一個小鞭炮,就往陸子皓身邊一扔想嚇嚇陸子皓。結果小鞭炮沒有炸開,卻把草垛給燒著了,他看到了也沒有滅,還想著嚇陸子皓呢,最后差點就出了事。
周金寶說完后,周老爺子便說道:“這事打算怎么交代?”
“等會兒周梅生應該會帶著周明明過來賠不是。不過他們家你們也知道,寵孩子寵到沒邊了,這賠不是也不會那么簡單。我爹說了,你們到時候不要顧及面子,該怎么罰就怎么罰,小小年紀就知道要報復人了,現在不收拾好了以后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來。”
“我知道了,他要打要罵我們都不會多說一句的。”周老爺子嘆口氣。
周金寶又說了幾句話后就走了,陸子皓看人走沒影了才心有余悸的對周文陽說道:“哎呦喂,這小孩子有前途啊,七歲就懂的報復了。”
“我看你還不如他呢。隨便哪里都敢睡,瞧瞧你那一頭毛,下次你就長點心吧啊!”周文陽說道。
“我頭發怎么了,哥什么發型都是最帥的!”陸子皓瞪著眼睛說道,手不由自主的在腦袋上摸了一圈。
陸子皓的頭發焦的太厲害,一梳就把梳子給纏住了,所以晚飯前周淑華就把村里的老剃頭匠給請來了,給陸子皓剃了個特別短的板寸頭,現在腦門上就留了黑青色的一小層刺毛,跟個瓢禿差不了多少。不過陸子皓長相本來就陽光,剃個板寸其實還蠻好看的,而且顯得比以前更加陽剛了那么一點兒。
“我覺得你頂著燒焦的雞窩頭最帥,你怎么不留著。”周文陽看到陸子皓一副頗為得意的樣子,一臉鄙視的說道。
“我看你雞窩頭的樣子也好看!”陸子皓湊到周文陽面前,伸手把周文陽鉤到自己的懷里,然后兩手放在周文陽腦袋上使勁的揉。
周文陽人小力氣小,掙扎不開來,只好反手去扯陸子皓的臉皮,兩個人斗的面紅耳赤的。
陸成周一開始還體諒陸子皓今天受了驚嚇沒有打擾他的興致,結果看到周文陽被按在陸子皓懷里扭不開來,心里就不樂意了,看著陸子皓咳嗽了一聲,警告的意思十分明顯。
陸子皓這才想起來周文陽未來是他的小嬸兒,他這個做侄子的當著自己小叔的面把未來小嬸兒抱在懷里算是怎么回事,干笑了兩聲就把周文陽給放了,還好心的想給周文陽順頭發,被陸成周一巴掌打開了手。
和陸子皓打鬧了一通,周文陽腦門上就出了點汗,陸成周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又想幫他順頭發,手剛摸到周文陽的頭頂,門外就傳來了吵鬧聲。
“人來了。”周文陽說道,自己隨便把頭發捋了捋就跑到院門口去了。他也不看門,就趴在門縫上撅著屁、股往外看。
周家門外這會兒已經聚了一堆的人,正圍在門前大樹邊上看熱鬧。周明明的雙手被布條綁了起來,哭喊著拼命在掙扎,卻被他爺爺周梅生拉著逃不掉。周明明的爸爸周興良正在一根樹枝上系麻繩,他腳邊還丟著一根竹竿子。周明明的媽媽奶奶則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求饒,卻不敢上去阻攔。
周文陽回頭去看周老爺子,詢問他要不要出去看看,周老爺子搖搖頭,轉身回了房間。周文陽立刻對陸子皓招招手,讓他過來一同看熱鬧。
陸子皓屁顛顛的跑過去,和周文陽一起撅著屁、股趴在門縫上。看到門外那架勢,就問道:“這是干嘛呢,吊起來打啊?”
“可不是,其他家的孩子要是和周明明一樣早就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就他們家寵孩子寵的沒邊了,這么打估計還是頭一遭,你看那麻繩綁了半天還沒有綁上去。”
“啊喲,那可真可憐。”陸子皓說道,語氣里是連丁點同情的意思都沒有。
兩人在門口趴了幾分鐘,周興良磨磨蹭蹭的終于把周明明給吊樹上了。周明明不停的扭著身子,就跟一條被吊起來的魚似的死命掙扎尖叫著。
“墨真叔,我們家明明做了錯事,我在這里抽他一頓給你們家客人賠不是。不過他年紀小不懂事,抽完了你們就大人大量不要計較了。”周興良拿著竹竿對著周家的大門大聲喊道。
他這話剛說完,在人群里看熱鬧的周彩鳳就站出來說道:“別人家孩子犯了錯,都是在家打了一頓再過來賠不是,我還從來沒有看到把孩子帶到別人家門口打的事情。你在這里打了算是怎么回事,你讓墨真是攔著你還是不攔。不攔著你吧,你把孩子打一頓,回頭鄉里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怎么好意思。攔著你吧,你讓人家客人白白受趟災,這誰樂意啊!”
“就是,做戲給誰看呢,要打就快點打,你還讓人家出來看著你打不成!”其他人也湊熱鬧說道。
周興良心里確實是打著過來做做樣子,讓周老爺子出來勸開的主意,可現在周家院門緊閉,院子里也一點動靜都沒有,看樣子是不準備出來了。周興良咬咬牙,舉起竹竿就抽了起來。瞬間大家都不出聲了,只剩下“啪啪啪”的竹竿抽到身上的聲音,還有周明明的哭叫聲和他媽媽奶奶的求饒聲音。
打了十來下后,陸子皓看的沒趣了,撇撇嘴說道:“穿著厚棉襖用細竹竿子打,能疼嗎?”
“不怎么疼,不過被吊著雙手挺難過的。”周文陽伸了個懶腰。
“你被吊過?”陸子皓斜眼看著周文陽。
“周成被吊過,好幾次。”周文陽把院門鎖好,一邊問陸子皓:“看電視不?”
“不看,老子要睡覺,今天忒耗精神了,得補回來。”陸子皓也伸了個懶腰,轉身摸著腦袋晃晃蕩蕩的進了屋。
陸子皓先回屋睡覺了,堂屋里就剩下周文陽、陸成周和周淑華三個人。周家房間不夠,小李今晚被安排到了趙建強家里睡,吃完晚飯就跟著趙建強和趙建清回去了。陸成周正在看新聞,周文陽沒有過去打擾他,坐到了周淑華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