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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公園里的游人此時并不多,而謝書瑤沒有去園中別處,直奔景山最高處萬春亭,爬到山頂并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畢竟這座景山高不過幾十米,十幾層樓的高度罷了。站在山頂縱眼南望,偌大的紫禁城盡收眼底,象征著無上皇權莊重的紅墻琉璃瓦,不知不覺就想到十幾年前這最后一個千瘡百孔的封建帝國便是在這里土崩瓦解了。黃燦燦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絢麗極了,似乎還在告訴世人這里曾經的輝煌。
東邊不遠處就是學校的四層紅樓,只見它屹立在一群低矮灰色的磚瓦房之中,顯得格外不同。西邊可見北海白塔。現在的北京城的建筑高不過幾層,立在景山之上,謝書瑤可將整個北平城盡收眼底,甚至可以看到南城墻的正陽門后的正陽門大街。后世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到這種的景色,四月的風還是有些清涼,被風吹得有些不安分的頭發,幾縷青絲從耳畔滑落到白凈的臉頰,此時謝書瑤都有些后悔那天為什么一沖動把頭發給剪了,現在這種短發扎不起來有些太短,不扎有這么鬧人。謝書瑤想到有時自己是一頭短發,想必就不會有這么多的煩惱了吧。
正在謝書瑤憑欄遠眺發呆之際,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謝書瑤的身旁,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些天被謝書瑤調查的蕭子明。此時謝書瑤依舊望著沿著北平城的中軸線向南的方向發著呆,絲毫不曾發覺有人來到自己的身旁。或者發現了有人在自己的身邊,可能只是把他作為一個普通的游人,并沒有在意吧!
蕭子明沒有說話,離著謝書瑤不遠的地方也望著謝書瑤望著的方向發著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沒想,只是在等謝書瑤回過神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謝書瑤依舊在發著呆,蕭子明也陪著她發呆。不知為何,期間上來萬春亭的幾波游人見此景,便轉身而去,前往了他處游玩。
許久之后,謝書瑤這才從自己的發呆中解放出來,看到旁邊不遠處的‘熟人’,曾經拿槍對著自己的‘熟人’。記憶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傍晚。從那次以后,謝書瑤想明白了,自己在歷史的車輪下,如同是螳臂當車,擋不住車事小,自己可能還會慘死于車輪之下事大。而這個蕭子明正是能夠碾死自己的一個車輪。自己可不想成為他手下的亡魂,自己畢竟還有大好的青春可以享受,雖然如今只是作為一個女生,但是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起碼比死了要好的多。
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見他依舊在望著前方琉璃瓦的皇宮,謝書瑤悄悄地向后方退去,從萬春亭一路向東的下山的臺階不停地向下,來到了一座亭子前,氣喘吁吁的謝書瑤倚著旁邊的一個石碑不停地低頭喘息,因為跑得慌忙,連自己的頭發也有些凌亂,把手插到頭發里,以手代梳,簡單的梳理齊了頭發,將頭發習慣的束在耳后。抬眼一看便看到蕭子明在一旁一臉地嘲笑地看著自己。
看著這個又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如同幽靈般的人,謝書瑤不知道他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干脆就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他,等著對方先開口。
“你是不是之前給報社寫過關于日本對中國開戰的文章?”男子看著自己倚著的石碑嘴角微微上翹,似有些嘲笑的說道。
聽到他這麼一說,謝書瑤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確實有寫過,而且給幾個報社投過稿,自己一直在關注,似乎并沒有被登載出來。而且自己為了謹慎起見,并沒有填寫真實的信息,自己投稿的文章連父母都沒有告訴,包括和自己一起去投稿的鐘玲也不知道自己的信件要寄給誰的。而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寫的關于九一八事變的文章的?
謝書瑤陷入了苦思中,不明白對方到底是怎么掌握自己這么多的秘密,謝書瑤并不急著承認自己寫沒寫過這樣的文章,本著本能警惕的看著蕭子明,等著對方的下文,
蕭子明看了看距離謝書瑤不遠處的一株向東傾斜的低矮老槐樹冷哼一聲道:“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謝書瑤聽了這話后,下意思的抬頭看到不遠處的那個亭子,亭子上書寫著‘思妙亭’。謝書瑤自然明白這里是景山的山麓,但是并不明白他的話里是什么意思,看向蕭子明的眼神中透著不解,希望他把話說明白。
蕭子明并沒回答謝書瑤疑問的眼神,只是冷冷地譏笑道:“你若再寫不利于日本方面的文章,我不介意此處再多一個亡魂。”
說罷,蕭子明便轉身離去了,留下謝書瑤一個人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待謝書瑤反應過來,蕭子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路的拐角處,回味著剛剛蕭子明威脅的話,謝書瑤環顧了周圍,才發現剛剛自己倚著的是一塊石碑,碑高2米,自己當時跑的急,并沒有在意這個高大的石碑,石碑的正面縱題“明思宗殉國處”六個大字。其中“明”字以“目”和“月”組成,不知道是故意寫錯,還是別有它意。右側的上款為“中華民國十九年三月”,左側的下款為“故宮博物院敬立”。
看到這謝書瑤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這里是曾經崇禎皇帝自縊的地方,再看旁邊的那顆歪脖子老槐樹,正是當年吊死崇禎皇帝的那個歪脖子樹,想到蕭子明當時譏笑的神情,想必就是為此吧!謝書瑤苦笑著看著這顆被圍起來歪脖子樹,若是自己真的再寫的話,上面吊著的就會再加上自己吧!謝書瑤自嘲的想著,這株勾魂的歪脖子老槐樹,崇禎死在你的手里,如今又要來索我的性命,真正的罪魁禍首其實是這個亂世!
阿彌陀佛——
正在感嘆這亂世的人命如同草芥,一個老和尚不知何時出現在老槐樹下,正對著這棵老槐樹念叨著阿彌陀佛。謝書瑤心里思忖道:這和尚不再廟里好好念經,竟然還有心情出來游玩。但是一想到后世的和尚都能帶人去開房,這樣一想便也就了然了。
許是老和尚看到了謝書瑤不屑地眼神,便上前來雙手合十點頭道了句阿彌陀佛后,接著禮貌的喊了句女施主。
謝書瑤以為是自己的鄙夷的眼神被和尚看到了,和尚這是要向自己討個說法呢!于是開口試探的問道:“這位師父,請問何事!”
“貧僧剛剛在勸解此樹時,見到施主身上有龍鳳呈祥之氣,印堂之處有黑云籠罩,似乎將有大難臨頭。”
謝書瑤內心冷笑道,老騙子居然想糊弄我,怎么說我也是接受現代教育的人,又怎么會被你的牛鬼蛇神嚇到,對于這個騙子謝書瑤心里起了玩心,想要看看這個民國的老騙子是怎么忽悠的,于是順著老禿驢的話說道:“這位師父,我不太明白,你能說的明白點嗎?”
老禿驢半瞇著滿著褶的小眼睛,微微的笑著搖著頭道:“貧僧與施主的緣分言盡于此,不可多言,不可多言,貧僧告辭了。”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