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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當做沒看見,停也未停。
“孩子,你父親快死了,去看看他吧!”
安錦卿猛然停住了腳步。
廖老太太拄著拐杖,在保姆的攙扶下走了過來,拉著安錦卿的手說道:“當年的事,不怪他。你外公將你帶到我們家,將要你父親撫養你的時候,這事你父親根本就不知道。是我和你爺爺怪你母親害了我們兒子,不想認你。你爺爺已經去了,我也活不了幾年了。可你父親是無辜的,他沒有對不起你……”
“我沒覺得他對不起我。”安錦卿抽回了自己的手,轉頭正視廖老太太,“我的出生,除了我媽媽,不被其他任何人期待。所以我從小就告訴自己,不要去期待不屬于我的東西。在我的世界里,是沒有父親這個角色的。只有我否認他的存在,我才能不去恨他,不去想問什么他忍心讓我受盡折磨。我不想取回憶那幾千個在漫長黑夜里,我害怕得睡不著的日子。也不想去回憶,那些日子里,我為了能夠吃上一口飯,是怎么差點就走上了不歸路。還有我差點被自己的表哥強暴,然后將他打到殘廢的噩夢,更是困擾了我十幾年。我不知道你們是怎么覺得,就因為他給了我生命,我就一定要感激他,愛他,敬他的,我只知道,你們所謂的不被接受的難堪,相比我那漫長的苦痛來說,不值一提。我不恨你們,已經是我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寬容了。”
安錦卿胸口起伏著,心情并不似外表這般平靜。
顧澤綿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身后。
那里,廖望舒在護士的攙扶下,遠遠地看著她,老淚縱橫。
其實廖望舒今年也不過五十多,可看著卻已經像個古稀老人。
全然不是安錦卿印象中,媽媽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個風流倜儻的多情詩人。
站在廖望舒身旁的醫生說道:“廖先生因為常年勞累,腎臟已經衰竭了。如果不手術的話,保守治療,可能熬不過今年。”
聞言,廖老太太捂著臉哭了起來。
安錦卿道:“一切全憑他自己的決定,至于費用,該用多少用多少,我會全部承擔。”
醫生道:“這個的確要看病人自己的決定。但是如果病人連求生的意志都沒有了,我們也沒有辦法。你作為子女,還是應該多關心一下長輩的情感需要。”
“不管怎么樣,至少先讓他把病治好。”顧澤綿湊到安錦卿耳旁,輕聲道,“去跟他談談吧!畢竟父女一場,有些事情總要說清楚。”
“沒什么好談的。”安錦卿說著就要走。
“那如果我們自己有了孩子呢?”顧澤綿問,“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若是有了孩子,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我們該怎么跟自己的孩子相處?難道你要帶著對親情的不信任,去迎接自己的孩子嗎?”
安錦卿猛然回頭看他:“你是故意的?特意帶著我來盛陽的病房求婚,就是為了說服我接受他?”
“我不是要你接受他。”顧澤綿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什么是親情,不要將親情從你的人生中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