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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什么這么熱鬧啊?”黃毅慶從外面轉了一圈進了包間,潘麗貞緊隨其后。
潘吉誠打著哈哈沒說什么。
“開席吧,都餓了?!秉S毅慶坐在了座首空出來的位置上,那兩個主位他特意選了靠近黃明月這邊的。潘麗貞挨了黃毅慶坐下,另外一側剛好是黃安娜。
服務生便一個接一個地上了熱菜。
潘麗貞矜持地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沖著金文璐笑了笑,道:“文璐,你也辛苦了一天了,多吃點?!?
“謝謝阿姨?!苯鹞蔫幢慌他愗戇^分熱情的目光看得有幾分不自在起來了。
潘麗貞沒說什么,滿意地又看了金文璐一眼,這個準女婿她還真是越看越喜歡呢。就在剛才,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大大方方地隨了黃安娜進了包間,那就是明明白白地絕了某些人的念頭——她家的安娜還就只能和這樣出色的男人般配。
潘麗貞這兩天從來都沒覺得這么順心過,不用自己出手就解決了黃明川這個天大的麻煩,又找了這么個出色的女婿,連橫看豎看都相當礙眼的黃明月她幾乎都可以當她是透明的了。
該找個時間約王雋成好好聊聊,把兩個孩子的事給定下來,心里頭的那塊大石頭才算是能真正地放下來了。
黃毅慶看著身旁的黃明月一副毫無胃口的樣子,便體貼地用公筷給她夾了個蔥燒海參,道:“這家的廚師的拿手菜就是蔥燒海參,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黃明月勉強一笑,卻沒有動那個海參,夾了根白灼芥藍送到了嘴里。
黃毅慶也不以為忤。這兩天黃明月來回奔波,參加了兩場至親的葬禮,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應該都是疲憊不堪的。沈云芳和黃明川的死對在座的旁人來說不過只是茶余飯后的談資,而對黃明月來說卻是天崩地坼的傷痛——即便是他的悲傷恐怕也不及黃明月的三分之一。
潘吉誠看在眼里,道:“這道栗子甜湯,清清甜甜的倒還不錯,要不要我替你盛一碗?”他的目光殷勤地盯著黃明月。篤定當著黃毅慶潘麗貞的面她不會再次駁了他的面子。
金文璐暗暗地搖頭。
黃明月便流露出猶疑的神色。
龍小虎大喇喇地將栗子甜湯轉到自己的面前。舀了半碗,也不怕燙嘴,直接端起來喝了兩口。搖頭:“太甜了。”
潘吉誠最討厭這個龍小虎擋在他和黃明月中間礙手礙腳的,他要是一心埋頭苦吃也就罷了,偏偏要時不時地刷刷存在感。
“不會吧,我嘗著還好。”潘吉誠決定要和龍小虎別別苗頭。
龍小虎一口將碗里剩下的湯喝盡。撇撇嘴道:“潘先生不知道也不奇怪,我這個當干哥哥的卻是從小就知道。明月最不愛喝甜湯了,小時候南瓜湯里還要放鹽才喝得下去呢!”說完,龍小虎還搖搖頭,一副你這個外人哪里知道這些細節的表情。
金文璐知道龍小虎說得不錯。黃明月相當的不喜歡甜食,反而是無辣不歡。熱戀的時候,金文璐還常常笑話她不像個女孩子。
冷不防。黃安娜嬌笑了幾聲,道:“那我和姐姐的口味還真是相差十萬八千里呢。我最喜歡吃甜的了。表哥,我夠不到那湯,你替我盛一碗來!”
潘吉誠知道黃安娜這是替自己解圍,本著投桃報李的原則,他笑笑道:“安娜,叫我干嘛,不是有金律師嗎?”
黃安娜便嗲聲嗲氣地道:“文璐……”
金文璐被她嗲得手臂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看來今晚他是要做定護花使者了。潘麗貞停了手里的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就連黃毅慶也忍不住朝他投來探詢的目光;更不用說唯恐天下不亂的潘吉誠和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龍小虎了。
眾目睽睽下,金文璐只得硬著頭皮拿起黃安娜面前的小碗,替她盛了栗子甜湯。
黃明月兀自吃著碗里的白灼芥藍,連眼皮也沒多抬一下。
黃安娜笑瞇瞇地從金文璐手里接過碗。說實在的,她很享受這種被所有人關注的感覺。當了二十多年的獨生女,偏偏冒出來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姐姐要和她分寵,放誰身上都不會太樂意。
不過,黃安娜這種良好的感覺還沒保持兩分鐘,龍小虎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對著新上的一盤菜大驚小怪起來:“這是野生大黃魚?”
黃安娜用碗遮住臉翻了個白眼,鄉下人就是鄉下人,吃個野生大黃魚用得著這么激動嗎?
黃毅慶卻覺得這個同鄉的青年質樸可愛,他極盡地主之誼,將野生大黃魚轉到龍小虎的面前,道:“是不是野生的一嘗就嘗出來了?!?
龍小虎也沒客氣,操起筷子夾起了大黃魚肚子上最肥美的那塊肉,然后又在湯汁里蘸了蘸,送到了嘴里。
“怎么樣?”
“鮮!”龍小虎咂吧咂吧嘴。
“那你多吃點,輕易可是吃不到野生的大黃魚的?!迸他愗戨m然滿臉帶笑,不過卻話里帶刺。
黃明月沒說話,繼續吃她的芥藍。
龍小虎也渾然沒覺出什么,老實不客氣地連著夾了好幾塊魚肉,吃得相當專心,全然不顧潘麗貞她們帶著嘲諷的笑意。
“這魚鮮是鮮,不過除了鮮味也沒什么花頭了?!饼埿』⒎畔驴曜?,抓起一旁的毛巾,胡亂地擦了擦嘴巴,又道,“還是我們老家的特產咸魚滋味醇厚!”
黃安娜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是什么跟什么?。?
龍小虎歪著嘴笑了笑,卻認真地沖著黃毅慶道:“董事長,你說呢?”
黃毅慶一愣,s鎮清蒸咸魚的滋味他可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他不由得點頭表示贊同:“那是。老家的味道擱到哪兒都是頭一份的!”他在外打拼這么多年,還常常托人從老家帶回點家曬的咸魚回來以慰思鄉之愁。
龍小虎豎起了大拇指,將黃毅慶引為知己,道:“老家大小館子里的咸魚我基本上都吃了個遍,不過要說味道最好的還得是自家曬的。”
黃毅慶頻頻點頭。市場上售賣的咸魚總是做得不走心,哪有自家做的每道工序都嚴格要求,連蒸熟了魚皮上都是亮汪汪的魚油。
“可惜??!”
“可惜什么?”黃毅慶不知不覺被龍小虎帶著跑。
“沈老師……哦。就是我干媽。做的咸魚最地道了?!饼埿』⒉粺o遺憾地道,“只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在座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情,就連專心吃著芥藍的黃明月拿著筷子的手也為之一頓。
潘麗貞便有些掛不住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