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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麗貞美目一轉,帶有無限的風情:“這話我耳朵都聽出老繭來了,忙完了這一陣還有下一陣,公司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哪有忙得完的時候?剛結婚那時候經濟不寬裕,你還帶著我上杭州玩了一通。反而現在,想去哪兒還要盤算來盤算去的。”
黃毅慶歉然地笑了笑:“我要是這次又食言了,還不得被你嘮叨半輩子?”
“真的?”潘麗貞又驚又喜,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
黃毅慶點點頭。
潘麗貞想了想又沉下臉來,道:“你別給我空歡喜。我看你離了公司一天都放心不下,到時候人在瑞士,魂兒還在公司,玩得不痛快不說還憋出一肚子的氣來。”
“老咯,公司的事遲早要放手的。”黃毅慶感慨道,“倒不如趁著這幾年無病無災腿腳利索,陪著你全世界轉上一圈去。”
潘麗貞心里咯噔了一下,公司是黃毅慶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的。她還記得那一年公司轉型,剛剛涉足百貨零售業,被本地的兩家老牌百貨公司擠壓得沒有生存的余地。黃毅慶一個月吃住都在公司,吃的是盒飯,睡的是沙發,就連安娜發高燒幾天不退也只是抽空到醫院看了兩眼便匆匆離去了。
這樣的工作狂,讓他在年富力強的時候放下公司的大權,怎么可能?
除非……黃毅慶找到了值得信任的接班人。
潘麗貞心頭一陣絞痛,黃明川那張和年輕時候的黃毅慶有幾分相像的臉龐浮現在眼前。沉住氣,沉住氣!
“你不是不放心吉誠嗎?”
“吉誠?”黃毅慶一愣,想在潘麗貞臉上看出什么端倪來卻落了空,她笑得毫無心機。
“吉誠比安娜大七歲,今年也二十八了。”潘麗貞不無惆悵,想起了喪生火海的父親和哥哥。
“吉誠做生意是把好手,不過有時候沉不下心來,太油滑了些。”黃毅慶心里暗暗地將潘吉誠與黃明川做了一番比較。
潘吉誠活泛在商場上像是條泥鰍,哪里有機可乘便往哪里鉆,卻又滑不丟手讓人抓不住把柄。黃明川初涉商場還看不出端倪來,不過他沉穩大氣,若是有人引路,假以時日也能錘煉成商場精英。
再者,潘吉誠浪蕩了幾年,算是野路子出家;而黃明川和他同是名校科班出身——從長遠來看,黃明川后勁要足些。
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潘吉誠再能干也不過是潘麗貞的侄子,而黃明川即便是初出茅廬血管卻流淌著他黃毅慶的血——黃毅慶遠比自己想象的傳統,這一點他并不想否認。
潘麗貞猜出了黃毅慶的心思,說來說去,他到底還是對潘家人留了一手。可自己何嘗又不是這樣?她既倚重這個唯一的侄子,又暗地里防著他。潘麗貞總覺得,潘吉誠就像是一條被拔去了毒牙的蛇,即便是現在循規蹈矩,可說不準什么時候會反手咬她一口——雖不至于致命,但也足以傷筋動骨。
不過,若是只能在潘吉誠與黃明川之間選擇的話,潘麗貞用腳趾頭也知道自己的侄子再有野心,也要比黃明川可靠些。
“吉誠小時候經歷了那些,自然和普通孩子不一樣,不過幸虧也沒走上歪路。”潘麗貞一想起那場十五年前的大火便心有戚戚然。
黃毅慶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潘麗貞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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