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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存章點點頭。
“公子,船艙是什么地方?”云緗緗跑到姬存章身邊,拉起他寬大的袖擺,露出一雙水靈靈小鹿般的眼睛。
誰知,沒等姬存章說什么,婉歌先開口道:“這船艙,便是船腹中的大房間,除了槳手們住的地方,和堆雜物的地方,還有兩間極大的房間,每個房間都有十多張床榻,你放心,床榻我來時還剩了幾張,所以你們不必和許多人一樣打地鋪?!?
看來,那船艙內其實就是個大雜燴,她明白了,在婉歌眼中,她根本瞧不上自己,她覺得她只不過是一個丫鬟。
她可不會去住什么船艙。
她聽她說完,便不再看她,而是看著姬存章道:“公子,我要和你一起住。”
這話一出,她瞥見婉歌那清冷絕美的臉微微抽了一抽。
姬存章將自己的衣袖拉離云緗緗的“魔爪”,推開房間門,立在門口看了看,只見挺大一間屋子,卻只擺著一張床榻和一張幾案,沉吟片刻,才道:“那你在我房間打地鋪吧?!?
云緗緗喜出望外:“嗯,多謝公子,我這就去向船家要點被褥來?!?
說完,便打算去找船家,但這船上的長廊吧,它并不大寬,她擠過婉歌時,屁股一不注意頂了她一下,害得她整個身子都撲到了欄桿上,撞得肚子生疼。
只聽婉歌輕輕“哎喲”一聲,云緗緗方回頭一臉無辜道:“對不起對不起,婉歌院士,我不是故意的?!?
婉歌按著肚子直起身,道:“此行你不必叫我院士,為方便,你叫我一聲姑娘吧?!?
“姑娘?”她這話的言下之意,公子是公子,她是姑娘,他倆是主子,她其實就是個下人。不過又一想,她這身份,可不就是下人!
于是,她行了個禮:“是,姑娘,奴婢去拿被褥去了。”
說完,便同劉月兒和肖楚一道下了二樓。
此時,船上的客人們都上得差不多,有船工喊了一句:“行船!”
不久后,便聽到無數船槳劃破水面,發出弘大的聲響,緊接著,四周的景色開始緩緩移動。
“公子,你怎么能讓她與你同住一間屋呢?”婉歌道。
姬存章聲音和煦:“柳月兒去船艙住有肖楚照應著,人多嘈雜也就還好,但小云若是去住了船艙,我喝茶倒水不方便?!?
婉歌一時語結,船行處,江風清涼,卻割得她的臉一陣火辣辣的疼。
*
云緗緗抱來被褥時,姬存章與婉歌已進各自房間安頓去了。她走進房間,姬存章正站在窗前望著江景,沿街的繁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人煙稀少的平原或山林。
云緗緗尋了房間的一角將被褥鋪好,便走到他身后,也望向外頭,卻發現春日的新綠早已被時光浸染成一派繁茂,不論是江岸邊,亦或是遠處起伏的山脈,都披了厚厚的一層綠意,初夏來臨。
想一想,她已經不止活了一個月了。她微微笑起來,雖然這段時間多次面臨死亡,但仍舊是避過了,不是么?
所以,贏得他的心,她也可以做到的,對吧!她在心頭反問自己。
收回遠眺的目光,瞥向立在窗前的姬存章,就好似看見了好大一塊糯米糕,白白的,糯糯的,吃起來應該特別香軟甜膩。
打住,怎么又是吃的……
正在她出神之際,姬存章轉過身來,見她一雙炯炯的目光,好似盛了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江水,微微一笑,道:“你為何又這么看著我?”
云緗緗回神,有些窘:“公子!”
“這眼神,讓我想起那一夜?!?
她惑然:“哪一夜?”
他正要開口,卻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忙轉了話鋒:“對了,你去一樓打壺水來,給我泡壺茶。”
她悻悻然,只得擰著茶壺出了去??蛇呑邊s邊在想,到底是哪一夜?
等他到得一樓船上的庖廚時,一邊向船上的庖丁要開水,一邊還在想,都有些入神。
到底公子說的是哪一夜?
等庖丁為她的壺裝好了水,她端起正走出庖廚,卻在門口差點與一個人撞上。
一個男子,一身玄色衣衫,衣衫上繡著些鳥雀紫薇花的圖案,底色雖沉郁,可那上面的花飾倒是跳脫鮮妍。
她抬頭,對上那男子的臉,卻悠地一驚。
“是你?”
那男子忙將她拉到一邊的欄桿旁,手中折扇“咵”一聲打開,笑道:“姑娘好,再下陸紫薇,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你?”云緗緗伸手指著他,這家伙不是那只某神么?怎么搖身一變,成了個正經公子哥兒了?我呸,說正經都是抬舉他了,這打扮,倒像是個花花公子。
陸紫薇向她使了個“你懂的”的眼神,又道:“在下可真是唐突了,一見面就問姑娘名諱,實在是在下的不是,還請姑娘見諒?!闭f著,深深一揖。
他接著說:“只因姑娘你長得實在太像我那青梅竹馬的表妹,是以失言,實在慚愧。”
云緗緗自他那別有深意的眼神里體悟出了些道理,便也一笑:“這位公子愛妹心竊,倒也無妨,只是公子擋了我去路,還請讓一讓?!?
陸紫薇卻仍舊厚著臉皮杵在那里,一動不動,瀟灑地搖著折扇,道:“姑娘若不肯留下芳名,在下必定寢食難安。”
云緗緗白他一眼:“云緗緗?!闭娌恢@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過既然他出現了,她勢必會逮著他問一問那合歡夢以及巫青葉的事。
于是,她低聲道:“你別裝了,我問你,上次那合歡夢是怎么回事?”
陸紫薇搖搖頭,惋惜一嘆,湊近她,壓聲道:“也是可惜我一番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