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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想躺一躺,我疼,可不可以請你去那邊案前坐一坐。”她這樣說,一個是因為她的藥效還沒過,希望離他遠(yuǎn)些,再一個是說給這個幻境聽的。
他聞言,還道是自己方才一股腦將她撲倒把她弄疼了,便問:“我弄疼你了?”
她將被子牽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兩只眼睛,做出羞澀的模樣:“嗯。”
他當(dāng)即起身,穿好鞋襪,去幾案那邊坐成了一尊雕塑。
云緗緗的心緒漸漸平復(fù)下來,她望著那帳頂,等待著幻境的消失。
可是,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這合歡夢根本就沒有半點變化。
她坐起來,看向姬存章,問道:“公子,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出去?”
姬存章亦打量了一圈,而眼光,又一次定格在了幾案上。原來的那首詩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兩行字:
鴛鴦未成紅燭盡,夢境碎裂香消隕。
云緗緗見他又看著那幾案,便走過去也看了一眼,卻心中一突:“天吶?我們演戲被識破了?早知道我就不喊得那么賣力了!”
她才說完,就聽姬存章語氣緊道:“糟糕,紅燭馬上就燃盡了。”
云緗緗看去,那紅燭蠟油融了好大一片,最后一小段蠟芯燃著豆大的火苗,一歪,滅了。
霎時,地動山搖。云緗緗一把撲到姬存章懷中,他抱住她。而這間喜房,隨著劇烈的晃動,開始壓縮變形,扭曲。
緊接著,四面八方飄起一陣緋紅的花瓣雨——周圍的一切都一點一點化作千萬花瓣飄散。
“公子,夢境坍塌我們會怎樣?”
“會被這些夢境碎片緊緊包裹,直到靈識碎裂。”
那些花瓣的每一片都向他們飛來,沾到他們的衣衫上,怎么抖動怎么拍打都弄不掉,越來越多。
很快,合歡夢境完全破碎,花瓣繁繁復(fù)復(fù)層層疊疊,將他們整個裹起,好似一只巨大的蠶繭,只不過,這蠶繭越裹越緊,越裹越緊,幾乎快要將他們?nèi)嗌⒋晁椤?
“公子!”花球之中,她的頭緊緊地枕在他的胸膛,慌亂地喚著他,她聽到他的心跳聲,在這樣的生死關(guān)頭,竟還是那么律動有度,全然不像她,心臟都快跳出來。
頭頂瓢起他的聲音:“別怕。”
他的聲音仿佛有什么魔力,叫她聽后,竟真的安心了很多。
而他,在這滿眼的嫣紅之中,他們的身子被緊緊裹在一起,心中竟在感嘆,沒想到他這輩子能與一個女子擁得這么緊,卻是在這生死攸關(guān)的夢境里。
他試了試驅(qū)動法術(shù),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用,那些花瓣密密麻麻,沒有一絲縫隙,他想,難道他姬存章就要如此了解這一生么?懷中的人,渾身顫抖著,她一定很害怕吧,一個小姑娘,面臨死亡。
是的,她怕,因為她知道她沒有下一世,她的死亡,便是真正的終點,可是,她努力了那么久,奮斗了那么久。最終似乎還是逃不過這個命運,浮生如夢?當(dāng)真是如此了。
她其實早對這個絕殺夢境有所猜測,或許,這便是地獄的安排,是他們施的咒。
她忽而一笑:“公子,若是我們?nèi)チ说鬲z,可不可以和我手牽手,相擁著一起過奈何橋,我怕,怕那川流不息的忘川水。”
頭頂再次飄起公子的話:“我們不會死的。”
下一秒,他閉上了眼,駢指運功,在眉心處一抵,等再睜眼時,那雙眼睛,早已不是平日的模樣,而是變作了幽冷空寂的深藍(lán)色,像大海,似夜空,忽而,一股強大的氣澤自他周身散發(fā)出來。
云緗緗突地一哆嗦,不是因為害怕,只是因為抱住她的那個懷抱陡然一冷,就像突然被關(guān)進(jìn)了急凍室。
公子渾身怎么忽然變得如寒冰一般冷冽?她試圖抬頭望向她,卻突然被一股氣澤一擊,暈了過去。
而那些花瓣,原本緊緊地貼著,突然間,炸裂開來……
第28章 他的側(cè)夫人
當(dāng)夢境碎片散盡, 他們卻淪陷進(jìn)一線白光里,連同姬存章也失去意識。
靈識回歸,二人幽幽醒轉(zhuǎn)。
一睜眼, 一堆人圍了過來。
“大公子醒了!醒了!”有修士興奮地喊道。
云緗緗坐起來, 四下打量一番, 見一眾白衣人杵在眼前, 她認(rèn)識那服飾,這里是神院。公子就坐在她腳邊。
“大公子, 可有哪里不適?還請大公子贖罪,原本只有老朽在此處的,修士們是后頭才叫來的,老朽也是因為那通神鏡突然影像全無,怕公子您有危險, 便召集了修士們前來,想著如有不測, 便可群起相助。”為首的尊士問道。
“無礙。”他淡淡道,又側(cè)頭看云緗緗,“你可有不適?”
她只覺腦袋有些暈,伸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 道:“還好。”只是, 巫青葉的鬼魂呢?莫名其妙就隨著夢境消失了,到底她以后還會不會出現(xiàn)。那個某神說他操控了巫青葉,那么,某神為什么要這樣做?它一時幫自己, 一時又讓她身處險境, 行事作風(fēng)實在怪異。
他點點頭,沒事就好。
而其余修士們已面面相覷, 似乎用眼神交流就能八卦一回。他們的公子,與他這個侍女,怎么看怎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立在尊士旁邊的婉歌,幾不可查地向云緗緗掃了一眼,微微皺起眉頭。
很不湊巧,云緗緗剛剛好看到了那冰雪美人的微表情,心中掠過一絲異樣。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個美人,很不喜歡自己。
尊士帶著些驚異的語氣,問姬存章:“大公子,方才在夢境中,你的舊疾……”說著,朝云緗緗瞥了一眼。
云緗緗立馬反應(yīng)過來,剛剛他們的所作所為被現(xiàn)場直播了!那么,合歡夢中的演戲……臉?biāo)⒁幌录t彤彤。看來不止他們的親親被直播了,估計他們的“洞房”也被直播了!
“夢中并未覺得身體不適。”姬存章道。
“方才,當(dāng)大公子的劍飛向那夢境生眼處的惡鬼時,通神鏡突然一黑,后來我們便再也尋不見您的蹤跡,不知是否遇險,老朽很是擔(dān)憂。”尊士道。
聽得尊士這么一說,她方覺沒那么羞騷了。看來合歡夢并未被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