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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出租車到了北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的大門口停了下來,陳霞下車后沒有急著往住院部里走,而是站在大門外猶豫了起來,一邊在門口來回地度步,一邊在想,自己是進去看胡軍哪,還是原路返回?
三分鐘后,陳霞還是決定進去看植物人的胡軍。
她進了住院部,進了電梯的門。胡軍的病房在十一樓。她在電梯想,自己是進去看胡軍,還是站在外面隔著玻璃看他?還沒等她想好這個問題,電梯已經到了十一樓。
她走出電梯的門,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地緊張了起來,腦子一下子亂極了……她艱難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114病房。
到了114病房門口,她沒有推門而進,而是隔著門上的玻璃在往里看。她不是不想推門而進,她是沒有勇氣推門而進。
她本來來的目的就是想推門而進,就是想近距離看著已經是植物人的胡軍,就是想拉著胡軍的手告訴他真相,向他作虔誠的懺悔。
這時病房里沒有別人,只有胡軍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陳霞看著看著,突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手不由心地推開了病房的門,三步并著兩步走到胡軍的跟前,一下子抓住胡軍的手,正要開口說話。
突然,“咣當”一聲,有人推門而進。陳霞嚇了一跳,連忙松開胡軍的手,站起身來。
進來的是一對白發蒼蒼的老人。不用猜,陳霞知道他倆一定的胡軍的爸媽。她想對兩位老人說些什么,但太突然了,沒有一點心里準備,一下子不知從何說起,只要愣在了那里。
胡軍的媽媽問:“我怎么沒有見過你,你是……”
“噢,我是……”看到兩位白發蒼蒼的老人,陳霞的心陡然一軟,正想說出自己是誰,為什么而來,但就在這個時候,眼前突然浮現了吳衛的身影,心里猛地一緊,連忙把已經到了喉嚨口的話給吞了回去,立即改口道:“我是胡軍的同事,今天來醫院做體檢,正好順便來看看他。”
“謝謝你了?!焙妺屩钢〈策吷系姆降剩拥卣f道:“姑娘啊,那你坐下來呀?!?
陳霞本想坐下來好好安慰安慰胡軍的爸媽,但她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立即離開的話,很難保證能管住自己的嘴,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說出了真相,為了對吳衛負責,自己必須立即離開這個病房,以防后患。
她強擠笑容,對著胡軍媽說道:“伯母,我還有事,不坐了,改日再來看胡軍?!?
“好吧,有事你就走吧。”胡軍媽輕輕而又慢慢地向陳霞擺了擺手。
這些天,陳霞身體本來就已經弱到了極限,經剛才自己在心里刺激了一下自己,突然頭發暈,兩腿發軟,她硬撐著離開了胡軍的病房。剛走出病房,她就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陳霞感覺自己的頭不是很暈了,就趕緊站起身離開了長椅,走進了電梯,她怕胡軍爸媽出來看見。
一個小時后,陳霞沒精打采地回到學校。她已經錯過了吃晚飯的時間,也沒到小賣部買點吃的,也沒有洗漱,就空著肚子上床睡覺了。
陳霞才睡下半個小時,吳衛敲響了陳霞宿舍的門,無人應答,吳衛心想,陳霞肯定在里面,又繼續敲響。房間里除了陳霞,沒有第二個人,有的去圖書館看書了,有的到其它宿舍串門去了。沒辦法,陳霞只好自己爬起來開門。
開門一看,是吳衛,陳霞有點驚訝,說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吳衛遞過一個食品袋,道:“給!”
“什么東西?”
“你的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