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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多識廣,所到之處甚多,知道大涼國境內有一座苦寒山嗎?”唐景軒問光翼雕。
“知道。我曾經去過那里。”
“那山上是否有一道觀?”
“有。”
“好,你帶我去那里。”
“好。”
唐景軒向薛仕寒,道:“師父,現(xiàn)在弟子便去拜訪那苦寒道人,向他打聽血玉鳳釵的下落。你就在此安心等弟子的好消息了。”
“好,不過凡事要小心,若此物的主人是位高人了,你不是他敵手,千萬別逞強,須知留得性命,日后仍有機會,否則你就完了。”
“弟子明白,不過弟子相信一定不會令你老人家失望的。”
他說完跨上光翼雕的身上,便要與它飛走。這時候,雪貂忽然從一邊跑過來,朝著他嗚嗚叫著,那神情似要隨他一起去。
唐景軒又從光翼雕身上下來,抱起雪貂,道:“好吧,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咱們一起去吧!”將它抱在懷中,再次上了光翼雕的背上。
光翼雕發(fā)出一聲鳴叫,雙翼一振,向上飛起,一直飛向幽冥死淵的上空,突破那繚繞著的云霧飛向天空。
天空中,光翼雕的飛行速度好快。唐景只感到耳畔風聲呼嘯,長發(fā)衣衫向后翻飛。天空中,一朵云彩,在疾速倒退。
飛過山川,飛過河流,飛過村莊,飛過城鎮(zhèn)。一路向著東方而去。
不過一天時間,光翼雕便帶他來到了一座山中。
這山真的好生奇怪,山中寸草不生,光禿禿一片什么都沒有,唯有山巔之上有座破敗的道觀,那道觀的在風雨侵襲之下,早已變得一片灰白。
“真的是苦寒山啊,想不到這苦寒道人竟然會選擇這樣的地方建一道觀而居。”
光翼雕收起雙翼落在了距離道觀不遠處的一處山頭之上。
唐景軒從它身上下來,先是四下打量一番。所站之處正是山巔,雖然山勢并不雄奇險峻,但望向山下,亦是有山下風景盡收眼底之感受。
前方不遠處那道觀,木門斑駁,緊緊閉著。四下不聞一聲。
一步步走向道觀,拾階而上,走到門前。聆聽寂靜,這一刻內心似有不忍打破這寂靜心。心想這寂靜,也不知持續(xù)了多少歲月了。現(xiàn)在卻要被自己這個外人來打擾了。
伸手輕輕拍向木門,木門應聲發(fā)出濁重的聲音,仿佛透著一股腐朽氣息。
良久,道觀內無人回應。再拍兩下,仍無回應。
難道這里早無人煙,苦寒道人離世已久?
畢竟師父見到他是在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心中不禁感到幾許失落。若苦寒道人離世,那這血玉鳳釵的下落便難覓蹤跡了。
正在此刻,忽聽隔門一個蒼老聲音傳來:“是誰會來這被塵世遺忘的荒蕪之地?”
心中瞬間由失落轉為驚喜。唐景軒暗道,幸好苦寒道人健在,這一趟沒有白來。
“晚輩唐景軒,前來拜訪苦寒道長,肯請賜見。”
“唐景軒?你因何而來?怎會知道這樣的地方?”蒼老聲音隔門傳來。
“晚輩為師父而來,有一事懇請道長相告。”
“我不問塵世三十余年,世間之事瞬息萬變,你大概是來錯了,你所問之事,要令你失望了。”蒼老聲音道。
“不會,此事道長定然知道。希望道長能賜見。”
“哦,三十年不問塵世,還能知道的事情,一定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不知道唐施主,是何方高人?”
“在下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哦。那是你師父知道我了。”
“師父曾經聽聞過道長的大名,所以晚輩才會來此拜訪你。”
“你師父認識我嗎?”
“他大概與道長有過擦肩之緣,但并未與你相識。”
“哦,塵世之人來來往往,能擦肩亦是緣分,既然如此,你就進來吧!”
“謝道長。”
輕輕推開木門,一個小小的道院出現(xiàn)在眼前,院內了無塵埃,但一切都顯得古樸,其中透著深沉的避世,久遠,蒼涼的意味。
跨過門,踏在院子里,眼前一座小小的道觀出現(xiàn)在眼前,門中央書寫兩個早已斑駁的字:“苦寒”。道門上洞開,里面有些昏暗,看不清什么。
他邁步過去,拾階而上,進入里面。
昏暗道觀,一老道盤膝獨坐于地上。面前墻上張貼著幾張道士畫像,畫像紙質早已泛黃潮濕,畫中道士本應是仙風道骨,但因為時間久遠,房間潮濕,而令他們臉上變得如同生了斑一般,到處可見。
一扇小小的破敗的窗戶,透著幾縷光線,免強落進來。
一切都是這么簡單。
老道形容枯槁,一身破舊的道袍籠著那形銷骨立的身體。白發(fā),白眉,白須。
唐景軒望去,這道長已如同將死之人,滿臉深深的褶皺,如起伏的山巒,寫盡了歲月的蒼涼和過往。
感到他只有輕微的出氣聲。
不過剛剛那隔門的說話聲,雖沙啞蒼老,但還是有些生氣的。但看到他后,仿佛那剛才的說話聲,根本不是他所發(fā)出來的。
“見過道長。”他走過去,跪拜在他面前。作為一個后生晚輩,看到這樣一個垂暮之人,是必須要做的。
苦寒道長身子微微一晃,用渾濁無神的雙眼望向他,然后緩緩地,用微弱的聲音,道:“不必見外,起來吧!”
聲音極其微弱,與剛才那隔門的說話聲,安全不同。
“道長你,你怎么變成這樣子了?”
微弱的聲音再次發(fā)出:“我本大限已至,剛剛那說話聲,已然要耗盡我所有的元氣了。看來我是活不過今晚子時了,若你再遲來一天,恐怕我就已經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