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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如他所預(yù)料的那樣，這份事實讓止水無法接受。

“我，不再執(zhí)著于‘阮緒’了。我就是‘我’。哪怕和過去的自己沒有絲毫相似之處，我仍然是‘我’。”

“你說什么？難道你要打破露和你的約定嗎？”

“約定……嗯，抱歉啊，我已經(jīng)無力遵守那個約定了?！?

阮緒頓了頓才意識到止水說的是什么。他并不是忘記了，而是對那個約定已經(jīng)無法再抱有任何特殊的感覺。

情感，對于現(xiàn)在的阮緒而言已經(jīng)是徹底的，絕緣之物。

“業(yè)……”止水?dāng)嘌缘?，“你已?jīng)……”

“我與人算的初次交手，當(dāng)然是我占了上風(fēng)，但是人算的算計就在于那些意想不到的伏兵。我被庫德暗算，困在了無限之書所制造的監(jiān)獄世界。在那里，我不得不維持業(yè)化才能夠活下來。而且那里的時間流逝速度遠遠比現(xiàn)實世界要快。我保持著業(yè)化狀態(tài)大概有三年的時間吧。在這三年時間里，我從未停止過嘗試突破空間。但是，我畢竟也是會疲憊的，在休息的時候，我總是不由得以絕對的理性分析過去的種種。最終，我得出了結(jié)論……”

“結(jié)論？”止水有些害怕從阮緒口中得知那殘酷的事實，可她還是不由得回應(yīng)阮緒的話語。

“我，完全沒有必要堅持扮演‘阮緒’。”阮緒雖然是平淡地訴說著自己的情況，在止水聽來，卻是無比殘酷地在抹殺否定自我，“如果我能夠一直以‘業(yè)’的姿態(tài)行動，我的思考效率能夠更高?，F(xiàn)在想來，人算的那些布局陰謀都是有跡可循的，我完全可以在人算把局勢引導(dǎo)向他所預(yù)期的之前奪得全部的天命碎片，這樣，他就不可能把非人界搞得一團亂，人魚不會滅族，你們也不會被他傷害。”

“啪”！

明明眼角還掛著淚珠，止水已經(jīng)不再悲傷，她現(xiàn)在只是憤怒。她看不慣這樣的阮緒，看不慣阮緒這樣殘忍地否定自己。所以，對著阮緒，她再度出手。

阮緒一臉茫然，他不懂止水為何會打他。如果說第一次是因為阮緒說了錯誤的安慰詞句的話，那么第二次又是什么原因？

“這一下，是為你自己，為了你——‘阮緒’打的。”

“我姑且不問理由了。因為我看得出你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比罹w淡然地接受了，雖然他并不理解。

“啪”！

阮緒呆然地站在原地，止水的耳光對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當(dāng)然了，他也可以用靈力擋住阻止止水，不過他沒有那么做。因為在他看來，這樣的打擊并不能造成傷害，所以阻止止水和詢問止水理由都是毫無意義的。

“這一下，是為了我，為了關(guān)心你的人們而打的?！?

“我似乎該問一下理由。我完全是從大局考慮，兼顧了所有與我友好的人的利益。明明已經(jīng)盡可能地讓大家的利益最大化了，為什么還要打我。”

“你只是在考慮你自己吧？如果‘阮緒’不存在的話……”止水用力搖了搖頭，她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如果不是‘阮緒’的話，我，任秋蘭，扈江璃，白芷絕對不會在意你。你的‘如果’是在否定我們之間發(fā)生的一切，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我喜歡你，阮緒，這份感情，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侮辱，哪怕是你！”

“所以說，感情，終究只不過是人類社會所獨有規(guī)劃出來的某種定義存在，這種存在使得各種毫無理由的行動成為了可能甚至必然?！比罹w開口，那是與過去一樣的開頭，卻有著與之截然相反的結(jié)尾——“我承認感情的存在，但是，那只不過是毫無意義的東西?！?

雖然沒有那種斬釘截鐵的強硬，但是這平淡的話語所否定的，正是“阮緒”存在的證明?，F(xiàn)在，站在止水面前的不再是那個雖然迷茫痛苦，但仍舊堅持的“人”，而是真正意義的機器，頂著“阮緒”代號的異物。

止水愕然，她早該料到這樣的結(jié)果，然而，當(dāng)這一幕真的發(fā)生的時候，她反而無所適從起來。

畢竟，沒有人能夠做到永遠理性冷靜。畢竟，人就是被感情所支配的存在。

“抱歉?！比罹w轉(zhuǎn)身。

“為什么道歉？”止水勉強擠出詢問的話語，她奢求，她祈求這只不過是一場噩夢，轉(zhuǎn)眼夢醒，那個吊兒郎當(dāng)?shù)娜罹w會站在她面前。

“這是過去的‘我’給你的留言?！?

阮緒離去。他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時間能夠浪費在止水身上。他計算著，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該如何瞞過人算，又該如何完成那最后的逆轉(zhuǎn)……

用靈力凝聚出黑翼騰空而起，阮緒也不回頭看止水一眼，遠遠地把止水拋下。

明明是夏夜的晚風(fēng)卻是那般冷徹，阮緒忽然間發(fā)現(xiàn)眼前的視界一片朦朧，似乎是籠罩上了一層白紗。

啊……眼睛，不知怎的滲出了液體……對了，這是……淚吧？

為什么會落淚呢？

“扼殺得還不夠嗎？明明已經(jīng)決定了不再流露出自己的情感了啊……”

沒有任何人看見，沒有任何人知曉，在夜空中，阮緒拭去了自己的眼淚，以那一貫的冷淡神情飛往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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