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然,終究是止于交手這種程度而已,她是絕對不可能勝過人算的。
“清醒?什么是清醒?”人算反問,“你真的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就是正確嗎?你真的以為自己就是所謂的‘清醒者’嗎?”
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人算淡然地盯著止水,他不打算對止水出手。正如他最初所安排的那樣……
言語,就足夠了。
“阮緒,你就這樣放棄了自己的存在嗎?不應該這樣吧!當時的你不惜一切也要保護的‘自我’怎么可以就這樣舍棄!”
——“風水術,回憶之殤。”——
“嗯,這就是你的回答,這就是你的選擇,同時,也是……”
人算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閃,正面接受了來自止水的風水術的挑戰。
當然,說是挑戰也并不恰當,因為那所謂的風水術并非攻擊,僅僅是重新勾起人算的回憶罷了。
……
——“喲,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阮緒,阮是阮緒的阮,緒是阮緒的緒。哈?你說這樣介紹根本聽不懂?安啦安啦,你看這張法術界的通緝令,這樣子就該明白我的身份了吧?”——
是的,初次見面的阮緒看起來是那樣的陽光開朗。那時的他清楚地記得過去的自己是何種姿態,所以他才能夠模仿著記憶中的自己重現那虛假的表象。
——“父女之間的羈絆?無聊的東西啊,你拿那種東西追問我又有什么意義?如果說親情是某段基因為了延續自己而做出的后代保護手段的話,那么毫無血緣關系的親人之間又怎么可能存在親情?啊,所以無法理解啊,我根本無法理解你的煩惱。討厭父親也好,喜歡父親也好,都是你的情感,跟我毫無關系。”——
那年,叛逆的止水離家出走,最終找到她的人正是阮緒。
對著哭泣著訴說著自己的苦惱的止水,阮緒用淡漠,接近冷酷的口吻給了她回答。
——“感情,終究只不過是人類社會所獨有規劃出來的某種定義存在,這種存在使得各種毫無理由的行動成為了可能甚至必然。總之,我不理解情感,但是,我不否認情感,我也承認這所謂的情感對人類行動的支配。所以了,想要撲在某人的懷中哭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僅僅是你的感情告訴了你問題的答案。”——
那一次,是阮緒第一次在止水面前徹底卸去那虛偽的假面,以絕對真實的自己給予止水問題的答案。也正是在那一次,阮緒這個人真正意義上地進入了止水的世界。
……
吶,阮緒,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明明只用理性在思考,明明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卻又在關鍵的地方否定理性的自我,強行用“必須承認情感的作用”為自己的行動標上合理的原因。
父親曾經說過,所謂的“阮緒”只不過是一個愚者對過去自身碎片的笨拙描繪。那一幕幕人性化的舉動全部都是記憶中的自己可能做出的舉動。這種存在,與其稱之為人類,不如稱之為機械更為合理。
但是,止水不認同父親對阮緒的定義。或許,阮緒真的很像機械,那樣的淡漠,那樣的不近人情,但是阮緒確實還保留著作為人最后的一絲感情。
……
——“露……西弗尓?噗呵呵……你還以為自己是路西法啊?”——
那是與露的相遇。與止水不同,露擁有更為純粹的心性,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比止水更早注意到了阮緒那殘存的感情。
那份感情乃是極度深邃的,接近于漆黑的負罪感。
因為自責而否定自我,以“資格”二字否定自身存在,將自身與“罪業”等同的愚蠢情感。
知曉了阮緒的這份情感,毫無顧忌地接受了他的,正是露。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露確實打開了阮緒的心扉,讓近乎干涸的心靈得到了些許的滋潤。
可,那只是悲劇另一幕場景。
——“露·西弗尓?封印的圣女?必須犧牲的祭品?別開玩笑了!!!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變成現實的!”——
——“不……為什么……為什么所謂的圣女竟然是路西法的靈魂本源?為什么作為救世祭品的她反而會是滅世的惡魔啊!不要欺人太甚了!”——
憤怒,憎惡的情感支配著阮緒,縱使業化,縱使以絕對的理性思考,他還是被自己的情感所支配。
本該是毀滅的,本該將一切畫上終止符的,不過在最后的關頭,露以她最后的方式給了阮緒最后的祝福以及詛咒。
——“緒,不要這樣。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話,請為了我,永遠,永遠保持你的本心不變。我希望我所喜歡的世界,是有你,有‘阮緒’存在的世界。”——
最后的祝福,讓阮緒松開了緊握著的手,那掌握著毀滅的鑰匙也墜落回了深淵。
最后的詛咒,讓阮緒徹底封鎖了自己的心靈,他不再輕易流露自己的情感,同時又為了與露的約定,不惜一切地重現記憶中的自己,那破破爛爛的“阮緒”的形象。
……
這,便是阮緒的真實。
這,便是阮緒的執著。
這,便是將阮緒永遠束縛為業的詛咒。
止水有些后悔,因為在過去,自己沒有像露一樣,打開阮緒的心扉。
在過去,止水沒能做到一直陪伴在阮緒的身邊。
她覺得阮緒變成今天這副樣子有一部分責任在于自己。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因為那機緣巧合般的邂逅,一切都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阮緒……你作為人算又能夠得到什么呢?難道說你想讓露復生嗎?那是不可能的,你應該明白的!況且,現在的你還能算是‘阮緒’么?你早已經違背了與露的約定!”
但是,止水不再迷惘,她相信,眼下自己能做的就是盡自己全力,重新找回過去的“阮緒”。
止水的回憶,化為無數影像涌入人算的腦海,面對那些場景,人算默然。
“……”
如果說他是“阮緒”的話,如果說他會遵守那個約定的話,那么他應該……
止水……為什么要那么傻,如果僅僅是為了這可悲的約定,你是永遠不會走進“阮緒”的。
你,終究只是露的替代品而已。
然而,為什么,這種感情,止不住……
良久,止水見人算沉默不言,她便輕步走到阮緒跟前,她嘗試擁抱阮緒,然而……
“哼哼……”一聲陰冷的笑讓止水停下了動作。
“阮緒……”
“所謂的‘阮緒’已經是無意義的事物了。不過事到如今你還是如此執著,我也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只是吶,上官小姐,你以為自己有著鬼謀這個老爹作為靠山,我就不敢對你出手么?”
人算并沒有覺得絲毫懷念,他一把扼住了止水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所謂的記憶呢,是一種極其飄渺的東西。可笑的是大多數人類乃至非人都以記憶作為對其自身存在的可靠證明。換言之,哪怕我凌辱了你無數遍,只要篡改了你的記憶,修復了你的肉體,我對你做的惡行的事實就會不復存在。嗯,記憶呢,就是這么虛無的東西。”
最后的宣言,那是不帶絲毫掩抑的惡意。
人算,對止水露出了獵食者的獠牙……
對啊,這種想要破壞的感情止不住啊。想要將眼前的愿意為“阮緒”付出一切的她肢解得七零八落,想要讓她的情意如同凋零的花一樣瞬間美麗的同時又歸于靜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