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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進屋的人很多,腳步雜亂而頻繁,恐怕不下于十人。鎮長的聲音響起。
“今年的規矩不變。明晚六點開始,每個人謹守自己的方位,捕到的精靈統一上交到鎮子里,由我向外銷售,依照各自捕到精靈的資質好壞分成。”
“如果有發現敢私藏私賣的,就不要怪我和檜無情了。”
“還有,我收到消息,今年那些該死的賞金獵人又對我們中元鎮意圖不軌,我現在要布置一些預防...”
鎮長的訓話還未結束,突然有人從外推門進來,慌忙道:“鎮長,不好了,賞金獵人來了,是那個魔龍獵人,他出現了!”
“什么?魔龍獵人?他竟然敢在鎮上現身?好大的膽子!”鎮長震怒,率領一干人跑出屋子。
小武呼了一聲,扭了扭筋骨,預感離開的機會已經到了,他喚出露露,瞬間移動,離開了地下室。
他出現附近一間房屋的屋頂上,伏下身子,將露露護在身下,探頭張望。
不遠處,鎮長一行人走出檜婆婆的屋子,在一個人的指點下一起看向鎮中央的燈塔。
小武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此時高空的霧氣不算濃厚,正巧可以看清燈塔那邊的情況。
燈塔上的頂端的燈臺此時正盡忠職守地向遠方揮灑明亮的光輝,而燈臺正上方的地方反而成為了最黑暗的地方,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而燈臺的下方,還有一只龐大的生物盤踞在那里,在燈火的照耀下鱗角畢現。
那是一頭龍。霸主級的龐大體型,蜥蜴般修長的身軀,亮藍色的鱗片,還有血染一般的巨大雙翼。
小武認出了它,龍系與飛行系的口袋妖怪,暴蠑螈,又被稱為血翼飛龍的準神精靈。這條飛龍此時四肢緊扣在燈塔表面,倒攀在燈臺下,一邊張開血盆大
嘴一邊將脖頸緩緩抬高,它的口中慢慢聚集著一股濃濃的光團,那光團越來越亮,與燈臺上的光芒慢慢重合在了一起,成為夜幕中最亮的一點。盯向那邊的鎮長突然回頭揪住剛才報信的人,厲喝道:“他在那里多久了。”
那人忙答道:“將近五分鐘。”
鎮長臉色大變,吼道:“該死,為什么這么慢才來通報?!注意,這是蓄力了五分鐘的破壞死光!”
于此同時,燈臺下,暴蠑螈口中的光團已經濃烈到了極點,它深深吸了一口氣,光團縮入喉口,整個天空為之一暗。
下一刻,比燈塔耀眼十倍的光芒迸發而出,小武眼睜睜看著那個閃耀的光點拉伸成一道粗長的光柱,轟擊向鎮長所在的那塊地方。小武目瞪口呆,猛地俯身抱頭。
與檜婆婆的夢魔的“高音”技能不遑多讓的巨大轟鳴,以及效果夸張無數倍的暴風雨般的洗禮,飛濺的泥土如同雨下,甚至將小武所在的這處屋頂覆蓋了一層泥層。
不知過了多久,小武和露露慢慢從泥土里鉆出腦袋時,不遠處檜婆婆的房屋已經消失了,地表都被巨大的沖擊波掀了幾層,好不容易好轉的天氣再次布滿漫天的煙塵。
遠處燈塔上,承受了巨大的后坐力,燈臺上布滿了裂紋,燈光已然熄滅,整座城鎮都因此一暗。
而那條暴蠑螈依舊靜靜攀在那里,一動不動,鱗片喪失了光彩,一片灰暗,整只精靈如同燈塔上的一座石像。
然而僅過了半分鐘,這座雕像又再次活了過來,猶如黑暗默片染上了彩色,它的鱗片慢慢恢復鮮活的色澤,搖頭擺腦,竟已經從釋放那可怕的破壞死光的后遺癥中恢復了過來,載上燈臺上的那人,振翼揚長而去。
而這邊,面目全非的泥地上,一個個土包破裂,精靈們護著他們的主人爬了出來。鎮長走出泥地,身上一塵未染,然而他臉色卻黑得嚇人,死死看向那邊。
片刻后,他咬牙切齒,一拳打在地上,塵泥四濺。
“該死,燈塔被毀了!”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他們這群人,對方明白這樣的攻擊遠不足以全滅他們,所以對方選擇了先毀掉鎮上最大最重要的光源。
而且對方的做法更聰明的是,在利用破壞死光特有的強大后坐力將燈臺的基座震碎,讓燈塔短時間喪失了恢復可能的同時,以破壞死光攔住了這邊,獲得了從容離去的時間。
而趁著中元人咬牙切齒的時候,小武和露露對望一眼,不聲不響地消失了。
瞬間移動后的再次出現是在城鎮邊緣的一處房頂上,前方就是中元鎮的邊界,小武向外遠眺,外邊就是無盡的茂密森林,和隱藏在其中的不可知黑暗。
露露看向小武。“小武,我們要逃了嗎?”
小武沉吟了一會。
“不逃了,我們不逃。”
小武摸了摸露露的腦袋,露露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一天的時間,我們能逃多遠?明天就是中元大祭,到時四面八方的亡魂都要涌過來,野外恐怕更加危險。”小武向她解釋道。
露露沒有再說話,然而臉上卻露出了憂慮的表情。她一向對主人百依百順,然而這只聰慧的小精靈心中卻也有自己的考量,明日的中元鎮,恐怕要卷入一片亂局之中,弱小的他們如果繼續停留,恐怕會卷入兩方勢力角力的磨盤之中,反而更加危險。
小武看出她心中的顧慮,抱起她,與她一同看向遠方的森林。
“露露,生活的經歷教會了我兩件事--最卑微的忍受,還有最勇敢的反擊。如果生活忘了為我們留下活路,那么我們就勇敢地去開辟一條。”
像條喪家犬一樣可憐地逃走,多少有些不甘心呢。